刀疤強怒罵著用刀柄砸向林辰的後背,劇痛瞬間傳遍全身,林辰卻死死抱著不放,直到聽見甲十號牢房傳來“哢嗒”的暗門聲響,才眼前一黑,鬆開了手。
老周架著沈硯往密道跑時,身後的守衛緊追不舍。沈硯看著自己手臂上越來越深的黑紋,忽然停住腳步,推開老周:“你先走,把樣本帶出去。”
“沈兄弟你說什麼胡話!”老周急道。
“我中了鬼手的‘腐心毒’,活不成了。”沈硯咳出一口黑血,慘然一笑,“但同源草在小陳手裡,林伯還在裡麵……你得把樣本送回終南,讓跨域草活下去。”他從懷裡摸出個用油紙包好的小包,塞給老周,“這是同源草的種子,我偷偷藏的……彆讓它斷了根。”
老周眼眶通紅,卻知道他說的是實話——沈硯的嘴唇已經開始發紫,氣息也越來越弱。“我去找林伯!”
“彆回!”沈硯抓住他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林伯是為了救我才來的,不能讓他白死!你帶著種子走,就是對我們最好的交代!”
遠處傳來林辰的痛呼,沈硯臉色一變,推開老周:“快走!再晚就來不及了!”
老周咬了咬牙,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衝進密道。沈硯望著他消失的方向,鬆了口氣,隨即拔出小陳掉落的短刀,轉身迎向追來的守衛。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但至少,能為他們多爭取一點時間。
甲十號牢房裡,小陳抱著同源草,手忙腳亂地找暗門。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急得滿頭大汗,忽然感覺懷裡的同源草動了一下,葉片上的綠光竟順著他的手指往上爬,流進他流血的傷口裡——傷口的疼痛竟減輕了幾分!
“是你在幫我?”小陳喃喃道。他想起林伯的話,握緊同源草,目光掃過牢房的石壁。同源草的葉片忽然朝角落傾斜,那裡的磚石顏色比彆處略淺。小陳用刀柄砸過去,磚石果然鬆動了,露出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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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頭望了眼走廊的方向,林伯的痛呼聲已經停了。小陳咬了咬牙,抱著同源草鑽進洞口,心裡隻有一個念頭:一定要把這株草帶出去,不能讓林伯和沈硯白白犧牲。
林辰醒來時,發現自己被綁在甲五號牢房的木樁上,和沈硯並排。刀疤強正站在石桌前,用銀針刺探同源草的根莖,嘴裡罵罵咧咧:“堂主說了,這草能煉毒,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沈硯虛弱地睜開眼,看到林辰醒來,嘴唇動了動,眼裡滿是愧疚。林辰搖搖頭,用眼神示意他彆說話。
牢門忽然被推開,鬼手拄著拐杖走進來,黑袍掃過地麵,帶起一陣冷風。“林老先生,彆來無恙。”他盯著林辰,“同源草的培育法子,說吧。你說了,我就讓這小子死得痛快點。”
林辰看著沈硯手臂上幾乎蔓延到心臟的黑紋,又看了看石桌上漸漸被黑氣吞噬的同源草,忽然笑了:“你真以為能控製它?”
“哦?”鬼手挑眉。
“同源草的根,是跨域草。”林辰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跨域草能融五域靈氣,你用腐心花養它,用毒液灌它,它隻會枯,不會順你。就像人心——你用狠勁逼,隻能逼出恨,逼不出真心。”
鬼手臉色一沉,拐杖猛地砸在地上:“廢話!老夫親眼看見它在草甸上吸收邪性!”
“那是它在掙紮,不是順從。”林辰看著石桌上的同源草,花瓣已經徹底蔫了,藍色葉片上的黑氣卻在慢慢褪去,露出一點微弱的綠光,“你看,它在自己淨邪呢。草木比人更懂——邪終究壓不過正。”
鬼手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見同源草的葉片上,黑氣像被什麼東西吸走似的,一點點變淡。他怒不可遏,舉起拐杖就要砸向同源草,卻聽見外麵傳來一陣混亂的喊叫聲——
“不好了!地牢進水了!”
“是密道!密道被挖通了,水漫進來了!”
鬼手一愣,拐杖停在半空。林辰笑了,那是妻子留的另一手——密道儘頭連著城外的暗河,隻要打開機關,河水就能倒灌地牢。
“你伯母說過,對付黑心腸,就得用‘清道夫’。”林辰看著鬼手驚慌的臉,“這水,是來洗乾淨你們這黑風樓的。”
水已經漫到腳踝,冰冷的河水帶著泥沙湧進來,守衛們的慘叫聲、呼救聲此起彼伏。刀疤強慌了神,想去堵水,卻被湍急的水流衝得站立不穩。鬼手的拐杖在水裡浮起來,他想去抓,卻被一塊漂浮的木板撞中胸口,踉蹌著倒進水裡,黑袍灌滿了水,像塊石頭似的往下沉。
林辰用力掙紮,綁在木樁上的繩索被水浸得鬆動,他趁機磨斷繩子,解開沈硯的束縛。沈硯已經快失去意識,林辰背起他,抓過石桌上的同源草,一步步往高處走。
水越漲越高,淹沒了牢房的一半。林辰背著沈硯,在齊腰深的水裡艱難前行,忽然看到前方有個熟悉的身影——小陳抱著同源草,正站在甲十號牢房的暗門處朝他們招手,手裡還舉著盞油燈,在晃動的水麵上,那點光亮像顆倔強的星。
“這邊!”小陳大喊。
林辰背著沈硯,一步步挪過去。水已經淹到胸口,每走一步都要費極大的力氣。沈硯趴在他背上,忽然用微弱的聲音說:“林伯……種子……”
“在呢。”林辰喘著氣,“老周帶出去了……你伯母的跨域草,會活下去的。”
沈硯似乎笑了笑,頭歪在他肩上,沒了聲息。
林辰的心猛地一沉,卻不敢停下。他跟著小陳鑽進暗門,暗門後是條向上的石階,水還在往上漲,但已經比地牢裡平緩。小陳扶著他,兩人一步一步往上爬,同源草的葉片貼在林辰的胸口,那點微弱的綠光,竟慢慢滲進他的衣服裡,像一顆小小的火種。
不知爬了多久,終於看到頭頂有了光亮——那是密道的出口,在黑石城郊外的一處斷崖下。外麵的風帶著戈壁的乾燥氣息吹進來,吹散了地牢的黴味。
林辰把沈硯平放在草地上,伸手探他的鼻息,指尖一片冰涼。他沉默地坐了很久,小陳在旁邊抹著眼淚,手裡還緊緊抱著那株同源草,草葉上的綠光已經蔓延開來,在晨露裡閃著柔和的光。
“他沒白死。”林辰忽然開口,聲音沙啞,“你看,同源草活了。”
小陳低頭看去,隻見同源草蔫掉的花瓣竟重新舒展了些,藍色的葉片上,最後一絲黑氣也消失了,隻剩下純淨的藍,像被水洗過的天空。
遠處,黑石城的方向傳來轟隆聲,大概是地牢的水漫到了黑風樓的機關,引發了坍塌。林辰望著那片揚起的沙塵,輕輕撫摸著沈硯冰冷的臉頰,像在對他說,又像在對自己說:“你伯母的種子,落地了。”
晨光慢慢爬上山崖,照在同源草上,葉片上的露珠折射出七彩的光。林辰站起身,小陳扶著他,兩人一老一少,抱著那株草,往終南的方向走去。身後的黑石城在晨光裡漸漸模糊,像一場終於散了的噩夢,而腳下的路,正朝著有光的地方,一點點鋪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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