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派來的阿芷和阿芸也趕來了,帶來了蘇州府的新茶:“晚晴掌櫃說,等您回來,要在藥圃邊上建個‘萬國藥苑’,把這些海外草木都種進去。”
林辰看著眼前的熱鬨,忽然明白,周遊世界的意義,不在於走了多遠,而在於把遠方的風景、知識、善意帶回來,融入這片生養自己的土地。他走過的海,見過的草,聽過的故事,最終都成了藥圃裡的新綠,鹽坊裡的新味,日子裡的新趣。
那個冬夜,藥鋪的燈亮到很晚。林辰鋪開世界地圖的草圖,上麵標著他走過的路線,畫著見過的草木。青禾給他端來一碗薑湯,裡麵加了南洋的胡椒,暖得人從胃裡熱到心裡。
“以後,還出去嗎?”青禾輕聲問。
林辰看著地圖,又看了看窗外的藥圃,笑了:“出去,不過下次,帶著你們一起。”
他知道,世界很大,草木很多,但最好的風景,永遠在家裡——在藥圃的新綠裡,在鹽坊的白鹽裡,在身邊人的笑眼裡。而他的腳步,會帶著這些溫暖,繼續走向更遠的地方,把天涯的草木,都種成故鄉的模樣。
風剛吹軟了凍土,林辰就帶著趙平、阿木在藥圃東邊開辟新地。鐵鍬插進土裡,發出“噗嗤”的輕響,翻出的黑土帶著腐葉的香,趙平擦著汗,指著遠處的竹架:“林大哥,這苑子要圍多大?我讓阿木多備些竹竿。”
“至少要十畝,”林辰用腳把土塊踩碎,“南洋的血竭樹要曬太陽,西洋的蘆薈怕凍,得建暖棚;紅薯和土豆要起壟,仙人掌耐旱,得種在高坡上。”他從懷裡掏出草圖,上麵畫著分區,“東邊種熱帶草木,西邊種溫帶作物,中間留條步道,方便照看。”
青禾提著竹籃過來,裡麵是剛蒸好的紅薯,是林辰帶回來的種子試種的,雖然個頭不大,卻甜得流蜜。“歇會兒嘗嘗,”她給每人遞了塊,“蘇先生說,這紅薯能當主食,要是種得好,村裡就不怕荒年了。”
趙平咬了一大口,燙得直哈氣:“甜!比南瓜還甜!林大哥,這東西真能畝產千斤?”
“鄭船主說能,”林辰點頭,指著剛翻過的地,“咱們多施草木灰,試試就知道了。”
消息傳到蘇州府,晚晴帶著阿芷、阿芸趕來了,還帶來了個西洋傳教士,藍眼睛,高鼻梁,手裡捧著本厚厚的書,裡麵畫滿了植物圖。“這位是湯先生,”晚晴介紹道,“他懂西洋草藥,特意請他來給咱們當顧問。”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湯先生用生硬的漢話說:“林先生,我帶來了‘金雞納’樹皮,還有‘土豆’種子,希望能在貴地生根。”他指著書裡的圖,“這土豆,在我們國家,養活了很多人。”
林辰大喜,連忙帶著他去看新開辟的土地:“湯先生,您看這裡種土豆合適嗎?需要啥條件?”
湯先生蹲下來,抓了把土放在鼻尖聞了聞:“土壤很好,排水要通暢。我教你們起壟的法子,這樣不容易爛根。”他拿起鐵鍬,示範著起壟的高度和間距,“行距要寬,通風好,結的塊莖才大。”
阿木和趙平學得認真,不一會兒就起好了幾壟,湯先生看了,連連點頭:“很好,就像這樣。”
青禾和阿芷、阿芸則忙著搭建暖棚,用竹竿做骨架,蒙上透明的油紙,像個巨大的燈籠。“湯先生說,蘆薈和仙人掌怕冷,冬天得進棚,”青禾往棚裡鋪了層細沙,“這樣保水又透氣,跟它們老家的沙漠一樣。”
蘇文軒帶著村裡的老藥農,在另一邊種血竭樹。樹苗是林辰從南洋帶回來的,纏著草繩,根須裹著紅土。“這樹喜暖怕寒,得種在背風向陽的地方,”蘇文軒指揮著後生們挖坑,“坑底要鋪碎瓦片,排水好,不然爛根。”
紅丫帶著孩子們,在空地上種紅薯苗。小家夥們拿著小鏟子,把帶著芽的紅薯塊埋進土裡,嘴裡念叨著林辰教的口訣:“淺埋土,多澆水,太陽曬,長得快。”
鄭船主和泉州府的陳掌櫃也派人送來了種子和工具,鄭船主還特意派了個懂南洋草木的夥計,教大家給血竭樹割汁:“這樹要長三年才能割,汁要慢慢接,不能傷了樹乾。”
日子像暖棚裡的草木,一天天往上躥。春末時,土豆開出了白色的小花,像星星點點的雪;紅薯的藤蔓爬滿了壟,葉片綠油油的;蘆薈和仙人掌在暖棚裡舒展著葉片,精神得很;血竭樹雖然沒長大,卻冒出了新葉,嫩紅的像火苗。
湯先生每天都來藥苑查看,手裡拿著小本子記錄:“土豆長勢很好,比在西洋長得旺;紅薯的藤蔓太長,要翻一翻,讓它多紮根。”他還教孩子們做植物標本,把不同的葉子壓在書本裡,“這樣能記住它們的樣子,以後見到就認識了。”
晚晴的“萬國藥苑”名聲漸漸傳開,附近府縣的藥農都來參觀,有人帶著本地的草藥來交換種子,有人來請教種植方法。林辰索性在藥苑邊建了間學堂,每月開兩次課,教大家辨認海外草木,講解種植技巧。
“這紅薯真能當飯吃?”有個來自山東的藥農,捧著塊剛挖的紅薯,半信半疑。
林辰笑著把紅薯放進鍋裡蒸:“您嘗嘗就知道了。去年試種的,畝產有五千斤,磨成粉能做饅頭,也能煮粥,頂餓。”
蒸好的紅薯粉糯香甜,山東藥農吃了一塊,又一塊,激動得直搓手:“好東西!這要是種在我們那兒,旱災年景就餓不死人了!林先生,求您給些種子,我回去試種!”
林辰大方地給他裝了半袋:“拿去種,有啥問題,隨時來問。”
夏天來時,藥苑裡熱鬨得像個集市。血竭樹的樹乾上,開始滲出淡淡的紅汁;蘆薈的葉片胖得像翡翠;仙人掌開了黃色的花,像小喇叭;土豆的葉下,悄悄結出了圓滾滾的塊莖;紅薯的藤蔓下,扒開土就能摸到一串串紅皮的果實。
吳掌櫃從杭州府來,看著滿園的奇花異草,驚歎道:“林老弟,你這藥苑,比泉州府的番人巷還熱鬨!我看可以開個‘萬國草藥展’,讓各地的商人都來瞧瞧,既能賣種子,又能傳名聲。”
“好主意,”林辰點頭,“就定在秋分,那時紅薯、土豆都收了,正好讓大家見識見識。”
秋分那天,藥苑裡掛滿了紅燈籠,來自各地的商人、藥農、學者擠滿了步道。林辰帶著大家參觀,湯先生用拉丁語和漢語雙語介紹植物,阿芷和阿芸展示用海外草藥做的藥妝——蘆薈膏、仙人掌汁麵霜,引得女眷們爭相購買。
山東藥農特意趕來,帶來了他種的紅薯,個頭比藥苑的還大:“林先生,您看!這是您給的種子種的,畝產六千多斤!我們縣太爺都說,要推廣種植,給您請功呢!”
蘇文軒看著眼前的景象,捋著胡須笑道:“當年你說要周遊世界,我還擔心你收不住心。如今看來,你把天涯都種成了故鄉,好,真好。”
林辰望著滿園的草木,看著不同膚色、不同口音的人在藥苑裡交流,忽然明白,所謂的世界,從來不是遙不可及的遠方,而是那些願意相互學習、彼此接納的心意。就像這些來自萬國的草木,在這片土地上紮根、生長,開出了共通的花。
喜歡蝕靈玄途請大家收藏:()蝕靈玄途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