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陽拿起望遠鏡,順著王成文指的方向望過去——約四百米外的草甸上邊緣,兩隻毛發蓬亂的灰褐色青羊正低著頭啃食枯草。
在高山草甸發現青羊,這讓他有點意外:這家夥學名叫斑羚,一般常年生活在海拔偏高的山地灌叢或者懸崖附近。
這片草甸的海拔估算大概率剛過千,並不算高——難道是高山沒下雪,又缺水,把它們逼下來了?
想了想,他把自己的新槍遞給了王成文,“這槍我校過準了,你和俊傑去吧,為了今晚你黑蛋哥能吃上肉,好好打!”
這話讓兩個少年臉上露出了笑容。
兩人立刻放下剛背起的背簍,貓著腰,借助地形掩護,朝著兩隻青羊靠近。
李向陽之所以讓這倆少年去,一方麵是青羊警惕性相對較低,倆小子打起來更容易。
另一方麵,他昨晚沒睡好,今天確實有些提不起精神。
再者,這兩個小子在射擊上都很有天賦,總得找機會多鍛煉。若是練好了,過幾年願意的話,到部隊上發展,說不定能有更好的前途。
正想著,望遠鏡裡,也就一兩分鐘時間,兩個少年已經沿著一條動物踩出的小徑,悄無聲息地繞到了青羊背後不到百米的地方。
兩人不約而同都采取了蹲姿射擊,隨著槍口青煙飄出,“砰”“砰”兩聲槍響幾乎同時傳進耳朵。
鏡筒裡,兩頭青羊,一隻猛地躥起老高,隨後重重栽倒,滾入草叢。
另一隻受了傷,原地跳了一下,隨即動作極不協調地朝不遠處的林子躥去,但速度明顯慢了不少,被接連而至的補槍再次擊中,趴在地上不再動彈。
“好小子,不錯!”李向陽忍不住誇了一句。
“誰不錯?”黑蛋問,“成文?”他大抵是覺得王成文年紀大點,命中率會更高。
“都不錯!”李向陽笑了笑,把望遠鏡塞到黑蛋手裡,“走,去收拾獵物。”
身後響起了黑蛋的抗議聲:“嘿!我以為你讓我看清楚點,結果是把我當丫鬟使喚啊?”
兩隻青羊,一公一母。都不算太大,毛重約七八十斤的樣子。
王成文和陳俊傑一人抓著羊角,一人拽著羊腿,已經合力將獵物拖到了主路上。
給青羊放了血,開了膛,想著距離目的地也就一個小時左右的路程,便沒急著剝皮,直接將兩隻羊扔進背簍裡,一行人加快腳步,朝著今晚的營地金罐潭走去。
因為有了這兩頭青羊的收獲,最後這段五公裡的山路走得格外輕快,一行人說說笑笑,不知不覺就到了目的地。
金罐潭景象依舊,隻是那往日轟鳴的瀑布,如今水勢大減,隻剩一道細流順著崖壁無聲淌下。
山洞無人來過,先前留下的鐵鍋和軍大衣都還在原處。
可能是潭邊殘留的虎血氣息仍在發揮著威懾,四周也不見任何動物活動的蹤跡。
放下背簍,李向陽和李向東開始給青羊剝皮,黑蛋則興致勃勃地將營地四周巡查了一遍,隨後也趕緊過來搭手,提著羊下水到下遊水潭邊仔細清洗。
青羊角是藥材,素有“清熱、解毒、退燒”的效用,常被當作稀缺的羚羊角替代品。
李向陽特意將兩隻羊角都小心地留了下來,收在背簍裡。
不多時,篝火燃起,大塊的羊肉被扔進鐵鍋,隨著咕嘟咕嘟的翻滾聲,肉香漸漸彌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