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長海也沒繞彎子,直接說明了來意:“是這麼回事情!眼下這天氣,點火燒新瓦,最快也得等到明年二月份,遠水解不了近渴……早上我們把村裡受災的情況報到了鄉裡。”
接過李向陽遞來的茶水,他繼續道:“分管咱們村的江鄉長,幫忙在漢陽縣沒受災的三個鄉協調了一批青瓦應急。但是……”
他歎了口氣,“受災的鄉和村子不止我們一個,瓦就那麼多,隻能是先到先得。我們想著……你不是新買了個拖拉機嘛,跑得快,拉得多,想著請你幫忙!”
“用拖拉機拉瓦沒有問題!”李向陽點點頭,隨即也提出了實際困難,“不過我那車鬥,滿載也就拉個兩千頁頂天了,對於全村來說,怕是指屁吹燈啊?”
“嗯,這個我們想到了!”趙青山接過話頭,身子往前傾了傾,壓低了聲音,“我們琢磨著,讓你辛苦點,把咱們全村能湊出來的六輛架子車連同趕車的人都捎上……”
“到了地方,你的拖拉機和所有的架子車都儘量裝滿!你先走,架子車隊跟到後頭——這樣一來,架子車跑一趟,你的拖拉機抓緊時間能跑上兩個來回!”
“算下來,一回合總共就能拉回來差不多一萬頁瓦!”他掰了掰手指頭。
“然後,你再帶著架子車走一趟……這一天時間,你辛苦跑上四趟,架子車換人不換車,跑上兩趟,每戶能分上兩百來頁,起碼能解決一些問題……”
李向陽眼睛一亮,忍不住拍了下大腿:“高啊!還是兩位領導有辦法啊!這個計策非常好,能最大限度把運力用足!”
他這個讚歎是發自內心的。
在這種物資緊缺、交通不便的條件下,能想出這樣組合調度、提高效率的辦法,確實顯示了兩位村乾部的頭腦和為民辦事的誠意。
而且看樣子,這計策大概是趙青山想出來的,李向陽更是忍不住想笑——他可是聽說過,女兒的智商隨父親,兒子的智商隨母親。
趙青山這智商,肯定是要遺傳到趙洪霞身上,而趙洪霞又是自己已經過門的未婚妻,這不就說明,將來的孩子不管男女,不會輸在起跑線上了嘛!
“啥高不高的,我們兩個這不也是被逼得沒辦法了嘛!”周長海擺擺手。
趙青山也臉色微紅,露出了一絲被認可和肯定的欣慰,“向陽,那就這麼說定了?我們馬上就去組織人手,準備好了就來叫你。”
“行!沒問題!”李向陽爽快應下,“這樣吧,都到西村口集合,節省時間!我這就把拖拉機檢查一下,馬上出發!”
兩位村乾部得了準信,立刻起身風風火火地去召集人手和準備車輛。
至於報酬,兩位村乾部沒提,李向陽知道這是給村裡救急,他也不想在這個事情上計較,轉身朝院壩邊的東方紅40走去。
看到被包裹的嚴嚴實實的拖拉機,李向陽不得不感歎:有時候老人言,還是要聽的……
母親非逼著父親在他蓋了帆布的機身上,又給拖拉機“穿”上了厚厚的一身草簾衣服——當時他還覺得多此一舉,沒想到這場雹子下來,拖拉機在層層保護下竟毫發無損,省去了不少麻煩。
仔細檢查了車輛,確認沒有問題後,他便發動拖拉機,突突突地朝著村西口駛去。
到了集合點,沒等多長時間,六輛架子車和十二個拉車的漢子就到齊了。
一個個膀大腰圓,全是村裡的精壯勞力。
見李向陽在等著,大家也不含糊,立刻開始動手拆卸架子車的輪子,準備往拖拉機的拖鬥裡裝。
不知是誰在忙碌中笑著喊了一句:“嘿,這一看,咱們村裡龍舟隊的基本齊了!”
這話原本極為平常,隻是感歎了一下人員構成,卻讓無意中聽到此話的李向陽猛地一怔,手裡的煙都差點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