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起床後,李向陽先去找了趙洪霞,跟她說了進山的打算。
往常進山,他都是跟家裡打聲招呼就走。經過這次縣城之行,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不但讓他的心裡多了份牽掛,也覺得要出遠門了,該跟她知會一聲。
“你啥時候走?”聽說他要去給項叔叔夫婦燒紙,趙洪霞輕聲問道。
“吃過早飯就動身,晚上在山洞湊合一宿,爭取明天早點回來。”
“向陽哥!”趙洪霞忽然往前湊近了一步,“那你彆帶其他人了,我跟我媽說一聲,我陪你去!”
李向陽心裡一動,隨即點頭道:“好!那我回去等著,你收拾好了就過來。”
出了趙家院壩,他嘴角卻控製不住地揚了起來,以前沒發現,這丫頭還挺粘人。
原本他還打算叫上黑蛋,那小子知道進山,肯定要屁顛屁顛地跟著。
既然趙洪霞要去,黑蛋就隻能先靠邊站了。
他打算改天讓王成文或者陳俊傑陪他去,那兩個小子現在槍法已經不比自己差了,安全意識和規範用槍上也做得不錯,單獨出去鍛煉鍛煉也好。
偏偏說曹操曹操到,剛踏進自家院壩,就看見黑蛋叼著根乾草莖,蹲在屋簷下眼巴巴地等著他。
“向陽哥,咱啥時候進山?”一見李向陽,他立刻蹦了起來,滿臉期待。
李向陽也沒瞞他,直接說了:“今天我得帶洪霞去項叔叔那兒燒紙。你明天去,讓成文和俊傑陪你走一趟。”
黑蛋的臉瞬間垮了下來,他撇了撇嘴,滿是哀怨地道:“都說兄弟如手足,女人是衣服。衣服可以換,手足不能斷。果然啊……你看那大街上,斷胳膊斷腿的不少,誰見幾個精溝子跑的?”
這混賬話把李向陽給氣笑了:“就晚一天,你至於嗎?心裡長草了?”
黑蛋歎了口氣,“水是有源的,山是有根的,見不著招娣的日子,真他媽火熱水深啊……”
李向陽一陣無語,他想了想,轉身回屋,拉開了抽屜。
那次意外得來的票證還有不少,他從剩下的三張收音機票中抽出一張,又順手扯了三張工業券,走回來拍在黑蛋手裡:“滾蛋!彆在這兒礙眼。”
黑蛋低頭一看手裡的票券,變臉比翻書還快,齜著大牙樂了:“好嘞向陽哥!你是我親哥!你們路上慢點啊,注意安全!”
打發走了黑蛋,見趙洪霞還沒來,李向陽找到正在院壩邊鍘草喂牲口的父親。
“爸,有個事。”他蹲下身幫著遞上草料,“我和洪霞的事情,您看是不是找個先生,給看個日子?”
李茂春停下手裡的活,看了兒子一眼,臉上露出欣慰的神色:“嗯,是該定了。你去忙你的,我今天就去找人看,按規矩來。”
得了父親的準話,李向陽心裡也踏實了,要不然趙洪霞問起來,他都不好交代。
讓母親幫忙準備了一斤白糖、一斤紅糖,又裝了十來個雞蛋,算是給曲家那個孕婦的一點心意。
剛把背簍收拾利索,就見趙洪霞挎著個小包,腳步輕快地進了院壩。
今天她又換回了平時那身樸素的衣裳,恢複了村姑模樣。
可李向陽再看,卻覺得怎麼都順眼。
人就是這樣,一旦見識過她最美的一麵,即便她暫時收斂了光芒,你也知道那光彩還在裡麵,隻待再次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