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猜我來的路上遇到了誰……”陳俊傑眉飛色舞地講起了在廢棄泵站的遭遇。
“我看你現在不光翅膀硬了,腿子也不錯嘛!那你就再走回去!”聽完他的講述,得知走了二十多公裡路來的,李向陽雖然心裡有些感動,但依然不鬆口。
“哥,我決定了!”陳俊傑抓著李向陽的胳膊搖了搖,“以後不管你打我、罵我、攆我,我都不跟你分開!你在哪兒,我在哪兒!”
“這話說的!”旁邊正蹲著喝湯的海龍忍不住打趣,“以後娶了媳婦咋辦,也跟你哥走?”
“龍哥你少多嘴!”陳俊傑扭過頭,對著海龍齜了下牙,“再瞎咧咧,小心我逮了長蟲半夜給你塞褲襠!”
海龍渾身一緊,下意識夾了夾腿,訕訕地閉了嘴——他怕蛇,這是救援隊裡都知道的事情。
他又扭頭看向李向陽,“哥,你想想,我對城裡熟啊!把我留下肯定有用處的!”
“算了,向陽,黑燈瞎火的,又下雨,咋回啊?不行了留著跑跑腿吧,我們都給看著點,不讓他往險出去!”張自禮也張口勸說道。
扭頭看了眼陳俊傑那堅定的眼神和挺得筆直的肩膀,李向陽歎了口氣。
“後院子有熱水,去擦一把,把濕衣服換了。”他最終揮了揮手,算是默許了。
“弄利索了趕緊吃飯!跟著成文,聽海龍安排乾活!再敢自作主張,我真抽你!”
陳俊傑眼睛一亮,用力地“嗯”了一聲,轉身就朝後院跑去。
王成文隨手拎起一個乾毛巾,也連忙跟了上去。
這段插曲過後,老張對工作進行了重新分配:從每組抽出一個人專門鋸竹子。
這樣統一備料,流水作業,效率還真提升了不少。
在連著三天斷斷續續的大雨過後,這個下午,秦巴城區終於出現了一點點惶恐。
消息是從江堤上傳出來的。
起先是看水的群眾發現河堤上出現了好多賣魚的人。
一打聽,原來縣城周邊的農村發生了怪事。
這年頭雖然還沒人養魚,但是各個村子為了方便旱時給田裡補水,都修有堰塘。
有水的地方,即便沒人放養,持續一段時間就會有魚,這倒也正常。
但是,奇怪在於,先前老老實實待在塘子裡的魚,像是突然被什麼東西驚擾了一般,接二連三地亂竄。
有機靈點的,隻是不時躍出水麵,啪嗒一聲又落回水裡。
可有些魚,拚了命地往岸上衝……
雖然這事兒看著有點邪乎,但畢竟是缺吃少肉的年代,村民們哪顧得上琢磨,一個個拿著袋子、竹籠瘋搶著去撿!
有心思活絡的,見江堤上看熱鬨的人多,便拿來換點零錢。
與賣主的聊天中,不少人知道了村裡的情況,拉扯中,之前“老鱉上山”、“蛇鼠搬家”的事情就被越來越多的人傳了出去。
可傳著傳著,就變了味——有人說這是“龍王爺要翻身”的預兆,有人說是閻王爺要收人……
十裡多長的江堤上,絡繹不絕的人群成了謠言發酵最好的地方,慢慢地,縣城裡的居民也跟著討論了起來。
中國人有個習慣,一旦出現點啥,屯糧、屯鹽是基本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