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裡的人很輕,骨頭還有點硌人。
可那體溫,那微微的顫抖,那壓抑的呼吸聲,卻無比真實。
女人把臉埋在他的胸脯,沒有哭出聲,但眼淚卻浸濕了他的衣服。
老張一動不動,任由她靠著。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卻又似乎被前所未有的感受填滿。
窗外,雨越下越急。
遠處江堤的方向,隱約傳來嘈雜的人聲和尖銳的哨音,又被風雨扯得七零八落。
可此時的老張,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
晃動的蚊帳中,不時傳出竊竊的私語聲。
“大哥,沒事兒,你歇一會兒……”
“妹子,你要是哪兒不自在你說啊……我……我就一身蠻力氣,啥都不會……”
“大哥……”
“嗯——”
這個夜晚,在這座被洪水威脅籠罩的縣城一角,在這間昏暗的屋子裡,兩個被生活磋磨得近乎麻木的生命,在末日般的暴雨聲中,像老房子著火般一發不可收拾,他們用最原始的方式,完成了一次又一次對命運的抗爭。
夜深了。
老張推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一個人走進了雨裡。
沒有人送,他也沒回頭,但腦子裡卻多了一些刻骨銘心的東西。
當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回特產店,才想起,竟然忘了她叫什麼名字了!
想想她說她男人上三天休息兩天,他心中又多了幾分期待。
特產店裡,鼾聲、磨牙聲此起彼伏。
老張在稻草墊子上翻來覆去,一閉上眼,就是那女人冰涼的手、滾燙的淚,還有那間昏暗屋子裡的氣息。
口袋裡的兩個煮雞蛋,他依然沒舍得吃。
天色在沉悶中一點點亮起,雨勢居然停了,隻剩屋簷滴滴答答的殘響。
7月30日。
距離那場被無數人銘記的秦巴特大洪水,隻剩下最後一天!
海龍的哨子是在七點吹響的,隊員們就著後院接下的房簷水,胡亂抹了把臉,就陸續出了門。
就在這時,望江樓的夥計騎著個三輪車,拉著一個四層的蒸籠出現在了特產店門口。
“李老板,這是二百個肉包子,韓老板讓我給送來的!”夥計笑著走到了李向陽麵前,“另外,今天的晌午飯,望江樓也包了!”
李向陽應了一聲,表達了感謝,連忙招呼大家吃飯。
“向陽啊!上一次吃肉包子,還是半年前跟你去蒲溪鎮拉瓦那次!”海龍抓起一個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笑道,“我是發現了,還是得跟你混!”
李向陽笑了笑,沒接話,拿起一個包子慢慢吃著,目光卻有些遊離。
他昨晚沒睡踏實,腦子裡反複琢磨著一個問題:
印象中,那場浩劫裡,軍分區的力量似乎是在災難發生後才介入的。為什麼?是因為判斷滯後,還是……彆的原因?
民間一直有個令人脊背發涼的小道消息,說秦巴大堤當年是被主動炸開的,是為了保下遊那座被長江和漢江夾擊的重工業城市……
因為,洪水初起時,看起來並沒有那麼嚇人,許多百姓心存僥幸,不願撤離,最終釀成慘劇。
這個方向李向陽不敢深想,潛意識裡也覺得那說法過於驚世駭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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