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離午夜十二點還有半小時,程家的人卻突然收到消息——國家武道執法部厲天霸已抵達海城。他們擔心夜長夢多,立刻通知機場安排航班即刻起飛,而這家航空公司本就是程家的產業,指令下達得毫無阻礙。
很快,機場廣播突然響起,清晰的女聲透過揚聲器傳遍候機大廳:“各位旅客請注意,前往北平的CA1528次航班已完成維修,將於二十分鐘後開始登機,請攜帶好隨身物品前往2號登機口……”
“終於能走了!”蘇清瑤猛地站起身,臉上的煩躁散去大半,拎起行李便朝著登機口走。蘇明宇鬆了口氣,連忙跟上,隻有楊慶海在原地頓了頓,目光掃過候機大廳裡幾個不起眼的角落——剛才他似乎察覺到幾道隱晦的視線,此刻卻已消失無蹤。他皺了皺眉,快步跟上蘇氏姐弟的腳步,指尖悄悄按在了腰間的人皇印盒子上,心裡還在盤算著如何應對陰煞門可能的後續動作,全然不知自己的對手早已換了人。
順利登機、落座、飛機滑行,引擎的轟鳴聲漸漸響起,機身緩緩升空。蘇清瑤望著窗外縮小的機場,終於徹底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總算能踏實了,到了北平就安全了,也不用再擔心陰煞門的人追來了。”
她不知道,此刻飛機隱蔽的角落座位上,七八個黑衣人分成兩處,正死死盯著楊慶海手邊的人皇印盒子。其中一個年輕小夥子臉色陰沉,壓低聲音開口:“那老東西倒警覺,不過沒關係——等過了十二點,他手裡人皇印的威力,連月圓之夜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對武聖中期的大人來說,早構不成威脅了。”
另一人緩緩點頭,正是武聖中期修為的連半天。他指尖劃過手機屏幕上的航班信息,語氣裡滿是不屑:“何傲勝那小子真是廢物,還敢自稱‘東偷’的孫子,連個半步武聖的老頭都搞不定。人皇印沒拿到不說,還被楊慶海打成重傷,這種沒用的人留在世上,純屬浪費空氣!”
“屬下明白!剛才已經派人去追殺他了,”旁邊一人連忙回話,語氣帶著幾分慌張,“可那小子的女友太狡猾,派去的人跟丟了,現在已經在加大力度搜尋!”
“什麼?居然讓他逃了?”連半天猛地轉頭,眼神瞬間變得狠戾,“你知道他爺爺是誰嗎?是‘東偷’何伯生!那可是陸地神仙級彆的存在!咱們本來計劃殺了何傲勝,再嫁禍給蘇家,讓何伯生親手滅了蘇家!要是讓他逃了,把這事捅給他爺爺,一旦被查到是咱們做的,彆說你們,整個程家都頂不住他的怒火!”
他說話時拳頭攥得咯咯響,若非在飛機上怕驚動旁人,當場就要把那回話的小夥子踹倒。
連半天口中的程家,正是守護人皇盾的玄武後裔家族。他們之所以執著於奪取人皇印,背後藏著一段跨越兩千多年的隱秘——當年玄武背叛人族大能,轉投仙族,後來更飛升神族。而神族,正是占據九天十地中“十地”的霸主,這裡的“地”,指的是掌控地域法則的核心領域。
神族將九天交由仙族管理,仙族之人若能飛升十地,還能獲得神族的資源饋贈,而他們這一切布局的核心目的,便是為了奪取《人皇經》。隻因這部經書中,不僅藏著人族傳承的人皇術,更藏有連神族都忌憚不已的神皇術。
玄武飛升神族前,曾暗中囑咐後裔替自己集齊人皇印、人皇袍、人皇劍三件至寶——表麵宣稱要將寶物上交神族,實則是想私吞,為自己日後稱霸九天十地鋪路。雖說他手中已有人皇盾,卻始終無法將其單獨帶離藍星(一重天),隻因這件至寶有個限製:唯有習得人皇術之人,才能破除束縛將它帶離。更重要的是,自從背叛人族後,玄武一直忌憚藍星的人族氣運反噬——要知道,四大神獸當年都是依靠燧皇賜予的人族氣運,才得以得道成形。這份忌憚,讓他從此再也不敢踏足藍星半步。
後來藍星的人族氣運雖被徹底壓製,已無法再對玄武造成實質傷害,可藍星天道卻因此開啟了自我保護機製:凡是進入藍星的強者,修為都會遭到強行壓製,最高隻能保留金丹初期的戰力,即便是神族大能降臨,也逃不過這一限製。本就怕死的玄武,見狀自然更不敢返回藍星了。
至於後人為何知曉玄武出賣人族的秘辛,還要從商周交替說起。紂王死後,周武王為奪天下,不僅自稱“天子”投靠仙族,還將玄武後裔程家奉為座上賓。可沒過多久,程家先祖協助玄武背叛人族的舊事便被曝光。若非周朝有八百年基業作為支撐,又花了數百年時間不斷洗白,無論是周武王,還是玄武後裔程家,早就在人族的怒火中被徹底清洗了。
至於《人皇經》與這四件超神裝備的來曆,還要追溯到火祖時期。當年火祖為了讓人間永遠保有光明火種,不知從九天十地之外尋得一件神秘神物。燧皇便是從這神物中領悟了人皇術,不僅為人類帶來了永不熄滅的火種,更讓人族在天地間站穩了腳跟。後來,燧皇更從中習得神皇術,實力登峰造極,一度掌控九天十地,成為公認的人族大能。
這般盛況,自然引來了神物與仙族的忌憚——他們不願再被人族壓製,便暗中聯絡玄武,以重利誘使其背刺燧皇。最終燧皇隕落,萬幸的是,彼時人族氣運已凝聚成勢,並未隨他一同覆滅。
玄武無奈之下,隻能讓後裔繼續在人族中臥底,這一藏便是數百年,直到仙族元始天尊出世。元始天尊為扼殺人族氣運,特意派遣弟子薑子牙投胎人族,暗中布局。可計劃剛起步,便遇上個變數——帝辛(紂王)不知從何處獲傳人皇術,竟開始修煉此法,重新聚攏散佚的人族氣運。眼看帝辛離“人皇”之位越來越近,周武王的出現卻徹底扭轉了局勢。
在薑子牙的勸說下,周武王公開自稱“天子”,宣稱自己“受命於天”。這句話出口的瞬間,人族氣運便悄然裂開一道口子——彼時帝辛已是人族氣運的具象化身,這道裂口直接反噬其身,他的滅亡也成了定局。
為讓仙族徹底掌控人族命脈,薑子牙趁機祭出封神榜。表麵上是為戰死將士封神,給他們一個歸宿,實則是按仙族的意願分封仙班排位,將人族最後的氣運與力量牢牢綁定在仙族體係下。自此,人族氣運開始不斷流逝,再難凝聚。
後續,元始天尊等人聯合,又在神族大能的牽頭下,徹底抽走了九天十地中其餘八天的九成三靈氣與氣運。經此一役,人族徹底失去了翻盤的可能。而這樁關乎人族命運的隱秘,整個藍星之上,唯有玄武後裔組成的程家,才知曉全貌。
直到後來,薑子牙在申公豹的嘲諷中,才猛然醒悟自己從頭到尾都在被師尊元始天尊利用。他雖滿心悔恨,卻為了保全薑家子孫不被作為首要誅殺對象,隻能硬著頭皮繼續周旋——先是說服周武王將程家奉為座上賓,接著又暗中派人散播消息,稱程家能有這般榮華,全是因為先祖玄武當年背刺人族大能燧皇,其子孫後代才得以享受“福報”。
也正是這波消息,讓玄武背叛人族的秘辛徹底曝光——這場橫跨千年的陰謀,瞬間將程家推到了“主犯”的位置,可世人不知,從頭到尾,程家與薑子牙一樣,都是這場精心策劃的布局裡,被利用的棋子。
事實證明,薑子牙這步“移禍江東”的棋走對了。自從他放出風聲後,原本眾人對他“背叛人族”的嗬斥聲漸漸消散,所有怒火都轉向了玄武後裔程家,人人都跑去聲討這背叛人族的後裔。到最後,隻剩極少數人還會去深究薑子牙當年的所作所為,他也算借這一招,為自己和薑家暫時避過了危機。
那小夥子雖已是大宗師境,卻被連半天的氣勢嚇得縮了縮脖子,小聲問道:“大人,那何伯生……真有這麼恐怖?”
“恐怖?”連半天冷笑一聲,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忌憚,“就算強如我,在何伯生麵前,也打不過他一根手指頭!像你這種所謂的大宗師,他隨手一拍,就能秒殺十個以上。記住——彆讓我看到何傲勝活到明天,否則後果你清楚。”
“是是是!這麼恐怖……請大人放心!”小夥子連忙點頭,語氣滿是惶恐,“我絕對不會讓他活著離開海城!”
原來,之前搶奪人皇印的何傲勝,根本不是陰煞門的人,而是被這夥神秘勢力用謊言蠱惑——他們謊稱陰煞門遭遇危機,急需人皇印破解困局,承諾事後給予重謝,單純的何傲勝信以為真,才貿然出手,最終成了替罪羊。而這夥勢力真正的目的,從來都是將人皇印據為己有,利用何傲勝不過是想試探楊慶海的實力,同時混淆視聽,讓蘇家以為這一切都是陰煞門的手筆。
“要不是何傲勝沒用,咱們也不用費這麼大勁用航班故障拖延時間。”沙啞聲音的黑衣人冷哼一聲,“要是在機場動手,動靜太大,官方的武道執法部肯定會介入;到了北平更不行,那是蘇家的地盤,還有武道執法部總部,咱們根本沒機會脫身。隻有等過了午夜十二點,人皇印的月圓加持消失,武聖大人出手才能萬無一失。”
他們算得清清楚楚,今日是十五月圓之夜,人皇印會爆發出最強的靈力,楊慶海雖隻是半步武聖,卻能憑人皇印的加持與武聖境強者抗衡——這也是蘇家家主蘇老爺子選擇今天讓楊慶海帶印來海城的原因,老爺子早已算準時機,要在最安全的時刻將蘇氏姐弟接回北平,卻沒料到居然有人打起人皇印的注意。
“隻要過了十二點,人皇印的加持一散,楊慶海那點實力根本不夠看。”另一人臉上露出陰狠的笑意,“咱們在飛機上動手,先殺了楊慶海和那兩個姓蘇的,奪下人皇印,再拿到飛機的黑匣子毀掉,製造一場空難事故。到時候誰也查不到是咱們做的,隻會以為是陰煞門報複,蘇家就算懷疑,也拿不出半點線索。”
他們不知道,此刻飛機的商務艙裡,楊慶海正望著窗外的圓月,眉頭越皺越緊。他摸出懷裡的懷表,表盤上的指針正緩緩朝著十二點靠近。月光透過舷窗灑在他臉上,映出他眼底的警惕——剛才登機前察覺到的那幾道視線,還有航班莫名的延誤,讓他總覺得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他還在心裡盤算著陰煞門可能的偷襲方式,悄悄將人皇印盒子抱在懷裡,指尖凝聚起一絲內勁,全身肌肉都進入了戒備狀態,卻不知自己早已落入了另一張與陰煞門無關的網。
蘇清瑤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緊張,睜開眼疑惑地問:“楊叔,怎麼了?是不是擔心陰煞門的人還會來?”
楊慶海搖搖頭,語氣沉穩:“沒什麼,隻是有點擔心路上的情況。你們先休息會兒,到了北平我叫你們。”他沒說出口的是,那股若有若無的殺氣,正隨著時間的推移,一點點朝著機艙靠近,而這殺氣的源頭,與陰煞門沒有半分關係。
機艙外,月光皎潔,雲層稀薄,誰也看不出這片平靜的夜空下,正醞釀著一場與陰煞門無關、卻足以致命的危機。指針一點點轉動,距離午夜十二點越來越近,人皇印的光芒在盒子裡漸漸減弱,而隱藏在暗處的敵人,已悄悄握緊了手中的武器,隻等時機一到,便要掀起一場血腥的殺戮,將人皇印徹底奪走。
幾乎在同一時間,沈硯踏出陰煞門禁地時,晨霧尚未散儘,山間的風裹著血腥味與焦糊氣,撲麵而來。他抬手拂去衣擺上沾染的塵埃,想起陰煞門中那些未被卷入核心爭鬥的雜役弟子——多是些被脅迫或走投無路的普通人,便轉身朝著雜役弟子宿舍的方向走去,打算將他們解散,讓這些人各自歸家。
可越靠近宿舍區,空氣中的焦味便越濃重。待繞過一片竹林,眼前的景象讓沈硯腳步一滯:成片的木屋歪斜地立在原地,屋頂的茅草已被燒得焦黑,木梁斷裂處還冒著縷縷青煙,火雖不大,卻將整個宿舍區籠在一片死寂的灰敗裡。沒有呼救聲,沒有奔跑聲,甚至連一絲活人的氣息都沒有。
沈硯眉頭微蹙,指尖凝起一縷靈力,神識如細密的網般鋪展開,覆蓋了整個宿舍區。下一瞬,他眼底掠過一絲冷意——每一間木屋的角落、床底,甚至是院中的柴垛旁,都躺著早已失去氣息的軀體,有的胸口插著短刃,有的脖頸處有明顯的勒痕,還有的被濃煙嗆得麵目青紫,顯然是在睡夢中便遭了毒手。
“看來,林曉婷還真狠,居然連普通人都不放過。”沈硯收回神識,低聲自語。他從柳長風的記憶碎片裡,早已摸清了林曉婷的底細——京城林家二小姐,身負朱雀後裔的血脈,體內藏有火性精血,更重要的是,她們林家還是人皇袍的守護者。這般身份尊貴的人,下手卻如此不留餘地,連這些無關緊要的雜役弟子都要趕儘殺絕。
不過,對陰煞門弟子趕儘殺絕的滅門行動,並非林曉婷的主意,而是林家老爺子親自下的命令。一來正邪本就不兩立,陰煞門作惡多端,本就該清理;二來林曉婷是林家幾百年才出的一位天驕,如今被陰煞門牽扯,老爺子正好借這次滅門行動殺一儆百,免得往後再有人敢招惹林家,更敢動他看重的後輩。
而沈硯對這幾千人的死,其實並沒太多感觸——畢竟在修仙與武道交織的世界裡,人命有時輕得像風中的草芥,脆弱又微不足道,見得多了,也就難再起波瀾。
但提及人皇袍,沈硯的目光卻沉了沉——他早從那本紂王起居錄裡窺得秘辛。那是紂王死前,親手交給貼身侍衛的遺物,裡麵不僅記載了商周時期的隱秘,更明確提到,人皇袍中藏著神皇術的線索。人皇術已是世間難尋的傳承,神皇術更是連神族都忌憚的存在,對追尋更強力量的沈硯而言,這無疑是難以抗拒的誘惑。
沈硯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一具雜役弟子的屍體——對方手中還攥著半塊未啃完的窩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顯然死前經曆過短暫的掙紮。他站起身,目光掃過這片狼藉,心中已有了計較:林曉婷既敢如此滅口,定然不會輕易暴露人皇袍的蹤跡,想要拿到寶物,隻能直接找林家交涉。
念頭既定,沈硯不再停留。他抬手從儲物袋中取出長劍,靈力注入劍身的瞬間,長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穩穩懸浮在身前。沈硯足尖輕點地麵,身形一躍便落在劍上,目光望向北方北平的方向,低聲道:“林家……人皇袍,我倒要看看,是乖乖交出來,還是要我自己動手去取。”
話音落,他催動靈力,長劍載著他衝破晨霧,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北平的方向疾馳而去。山間的灰燼在風裡漸漸落定,隻留下一片死寂的宿舍區,無聲訴說著剛剛發生的殺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