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郊外的密林裡,玄鐵鎖鏈斷裂的“咯噔”聲還未消散,樹影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衣袂破風之聲——三道氣息各異的黑影率先掠出,緊隨其後的是二十餘名修為從煉氣初期到築基大圓滿的弟子,正是鬼穀閣奉命而來的毒蠍長老、血蜈長老與骨煞長老。
毒蠍長老周身縈繞著凝實的綠芒,丹蕾境中期小成的修為散發出陸神境二階巔峰的威壓,三角眼掃過沈硯時,指尖已不自覺凝出尖銳的靈氣細刺;血蜈長老袖口泛著淡淡的腥氣,丹蕾境初期後段的實力對應著陸神境一階後期,雙手藏在袖中,隱隱能聽到毒蟲爬動的窸窣聲;骨煞長老則裹著一層灰黑色死氣,丹蕾境初期大成的修為堪比陸神境一階大圓滿,每一步落下,地麵都會浮現出細微的黑色紋路。
“沈硯,殺我鬼穀閣郜毒影長老,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毒蠍長老率先開口,聲音裡滿是居高臨下的冷意。他口中的郜毒影,正是此前帶著黑旋風(煉氣期巔峰)、白玫瑰(煉氣期大圓滿)在公園截殺沈硯的丹蕾境初期長老——那一戰,郜毒影三人儘數被沈硯反殺,而作為隱世宗門長老,郜毒影身上本就攜著鬼穀閣主“鬼算子”賜予的陰性“空間傳影珠”。
那枚傳影珠將整場戰鬥完整傳回了鬼算子手中的陽性傳影珠內。鬼算子反複觀瞧影像,一會兒比對沈硯出拳的力道,一會兒測算人皇氣的覆蓋範圍,甚至逐幀數著他破解郜毒影招式的時間,最後才得出結論:沈硯戰力僅在陸神境二階九成。畢竟上次截殺本就是“試探性明攻”,鬼算子原本就不清楚沈硯的真實實力,如今有了傳影珠的“實證”,更是篤定自己的判斷分毫不差。
在他看來,對付一個“二階不到”的修士,根本無需出動更高階的戰力——派毒蠍長老這尊“二階巔峰”帶隊,再配血蜈、骨煞兩位“一階”長老,加上二十餘名覆蓋煉氣到築基期的弟子,足夠形成壓倒性優勢。
甚至為了防止沈硯借助地形逃竄,鬼算子還特意讓弟子們帶上了破陣工具,卻沒料到沈硯這幾日已突破至悟凡境三階後期,戰力堪比陸神境三階後期,早已不是影像中那個“二階九成”的水準。
“閣主算你隻有二階九成戰力,”毒蠍長老往前踏了一步,綠芒更盛,“我等三人足夠取你性命,識相的就束手就擒,還能留秦若瑤公主一條全屍!”他身後的血蜈長老跟著陰笑一聲,袖口猛地一抖,幾隻通體烏黑的毒蟲落在掌心,顯然已做好動手準備;骨煞長老則抬手一揮,灰黑色死氣化作幾道細小的骷髏虛影,圍繞著他緩緩旋轉,殺意直白又濃烈。
沈硯眉頭微蹙,餘光瞥見身旁剛掙脫鎖鏈的秦若瑤——她脖頸處還留著一道細微的血痕,玄級武者的修為在這場混戰中根本毫無自保之力。“公主,你站在此地彆動!”沈硯話音未落,已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柄一階次品長劍。劍身雖有幾道細微裂痕,卻仍泛著靈器特有的淡金色微光,“這劍作為陣眼,我布下護陣,你待在裡麵絕對安全。”
秦若瑤剛點了點頭,便見沈硯持劍在她腳下快速劃動。長劍過處,地麵浮現出細密的淡金色陣紋,短短兩息間,一個直徑兩米的陣基已初見雛形。這是沈硯早年習得的“八麵玲瓏陣”,一旦布成,透明護盾能自動反彈陸神境所有殺招,且無任何損耗,最適合用來保護修為較弱的秦若瑤。
沈硯以一階次品長劍作為陣眼布陣——唯有法器充當陣眼,陣法才能持久運轉,尤其是在麵對強者硬攻時。若是沒有法器陣眼,普通陣法不僅難撐一個小時,一旦遭遇強者攻擊,頂多隻能抵擋十幾息,撐死算解燃眉之急。
有法器陣眼則完全不同:哪怕隻是一階次品長劍這類法器(雖屬靈器範疇,但一階殘次品除外),隻要有靈器之物做陣眼,陣法一旦布成,若無人攻擊、也不主動收陣,理論上能長久不衰。
即便有強者來攻,隻要對方不懂破陣之術,也絲毫影響不了陣法的存續;就算遇上不懂陣法的超級強者,在絕對實力麵前陣法難免成擺設,但有靈性的法器做陣眼,仍能顯著延長陣法抗攻擊的次數與時長,這一點毋庸置疑。
可就在陣紋即將閉合的瞬間,毒蠍長老突然冷哼一聲:“想布陣?沒那麼容易!”他抬手對著身後的弟子厲喝,“給我上!彆讓他完成陣法!”話音剛落,兩名煉氣初期弟子率先衝了上來,手中短刀泛著淬毒的綠光,直撲沈硯後心——他們雖修為低微,卻也知道若讓沈硯布成陣法,後續戰鬥會難上數倍。
沈硯眼神一凜,當即棄劍於陣眼處,左手快速從懷中摸出五張黃色符籙。每張符籙上都畫著扭曲的雷紋,符紙邊緣還縈繞著淡淡的靈力波動,正是通靈期的“驚雷爆符”。“人皇符籙術,起!”沈硯指尖靈力注入符籙,五張符紙瞬間燃成灰燼,緊接著,五道驚雷毫無預兆地在半空炸響!
“轟隆!”第一聲驚雷炸響時,衝在最前的兩名煉氣弟子隻覺耳膜劇痛,氣血翻湧得幾乎站立不穩,隻能倉促停下腳步,雙手捂耳運氣抵禦;第二聲驚雷緊隨其後,聲音比先前更響,兩名築基初期弟子當場被震得頭暈目眩,眼前發黑,踉蹌著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第三聲、第四聲驚雷連環炸開,氣浪裹挾著雷勁掃向四周,幾名低階弟子胸口發悶,心脈隱隱作痛,不得不盤膝坐下調息,連手中的兵器都握不住;最後一聲驚雷聚成一道手臂粗細的金色雷柱,直直砸向一名築基中期弟子——那弟子躲閃不及,被雷柱擊中後,渾身抽搐著吐出一口黑血,當場失去了自理能力。
混亂中,沈硯趁機退回陣眼旁,右手按在長劍劍柄上,靈力全力注入。“嗡”的一聲輕響,淡金色的陣紋徹底閉合,一個透明的護盾從陣基中升起,將秦若瑤穩穩護在其中。護盾剛形成,便有一名弟子不甘心地揮刀砍去,刀刃撞上護盾的瞬間,竟被反彈回來,直直劈向自己的肩頭——若非他反應快,恐怕已被自己的刀重傷。
此刻再看鬼穀閣弟子,雖因毒蠍長老提前提醒躲避及時,未造成大規模傷亡,卻也死了一名煉氣初期弟子、重傷了一名築基中期弟子,剩下的人皆麵帶驚懼,再不敢貿然上前。“廢物!”毒蠍長老見弟子們狼狽不堪,氣得臉色鐵青,當即不再留手。他雙手快速結印,丹田內的丹蕾靈光驟然亮起,綠色靈氣在掌心凝成十幾道尖銳的芽狀氣勁——正是丹蕾秘術第二重“綻芽式”的第一招“靈芽突”。
“喝!”毒蠍長老低喝一聲,雙手向前推出,十幾道綠色氣勁如同一排鋒利的匕首,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直撲沈硯麵門。這氣勁威力極強,若是武聖後期修士被正麵命中,經脈定會被靈芽氣勁攪碎,徹底失去戰力,即便沈硯修為更高,也不敢輕易硬接。
沈硯早有防備,體內人皇氣快速運轉,雙拳泛起淡金色的光芒。“人皇武技·第一重人皇啟靈拳,第四式第三招——透體拳!”沈硯迎著氣勁揮出一拳,拳勁看似普通,卻帶著穿透一切的力量。隻聽“噗噗”幾聲悶響,十幾道綠色氣勁竟被拳勁一一穿透,化作漫天靈氣消散在空氣中——透體拳專破這類凝聚型靈氣招式,正好克製毒蠍長老的靈芽突。
毒蠍長老瞳孔驟然收縮:“這拳勁竟能破我靈芽突?”他還沒回過神,便見沈硯身形一晃,已欺至三名鬼穀閣弟子身前。那三名弟子正是先前試圖去破陣的築基期修士,此刻正用匕首反複劈砍著透明護盾,卻隻在護盾上留下一道道轉瞬即逝的白痕——有一階次品長劍作為陣眼,這八麵玲瓏陣哪是他們能輕易破開的?
“給我滾開!”沈硯冷喝一聲,左手再次取出三張驚雷爆符。這次他沒有拖遝,直接將符籙擲向三名弟子腳下。“轟隆!”驚雷炸響的瞬間,三名弟子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便被雷勁掀飛出去。其中兩人落地時已沒了氣息,胸口處的衣衫被雷勁燒得焦黑;剩下一人雖還活著,卻也渾身是血,丹田處的靈氣波動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顯然,他的丹田已被雷勁震碎,徹底成了廢人。
就在這時,血蜈長老突然從側麵偷襲而來。他雙手藏在袖中,指尖凝出數十道細如發絲的淡綠色靈氣刺——這是丹蕾秘術第一重“蘊蕾式”的第一招“蕾光刺”。這些靈氣刺速度快過武聖境的動態視力,即便修士施展身法也難躲避,且穿透力極強,能輕鬆擊穿武魂境的護體氣勁,最適合用來偷襲。“沈硯,看招!”血蜈長老陰笑著,指尖靈氣刺如暴雨般射向沈硯後背。
沈硯耳尖微動,猛地轉身,雙拳再次揮出:“人皇武技·第一重人皇啟靈拳,第四式第二招——三疊破!”第一拳擋住最前麵的幾道靈氣刺,拳勁與靈氣刺碰撞的瞬間,淡綠色刺芒消散大半;第二拳拳勁疊加,震碎了半數靈氣刺,氣浪還將血蜈長老逼退兩步;第三拳則帶著摧枯拉朽的力量,將剩餘的靈氣刺儘數擊潰。不僅如此,拳勁餘波還掃向血蜈長老的袖口,隻聽“哢嚓”一聲,他藏在袖中的幾隻毒蟲當場被震死,屍體掉落在地。
血蜈長老臉色驟變,剛想後退,卻見骨煞長老已衝了上來。“讓我來會會你!”骨煞長老深吸一口氣,周身灰黑色死氣突然湧入體內——這是“蘊蕾式”的第二招“壤脈防”,以氣血為壤、丹蕾靈氣為脈,在體內形成一層隱性防禦層。即便麵對武聖初期的拳腳攻擊,也能將衝擊力導入大地,自身僅受輕微震蕩,相當於多了一層“無形護具”。骨煞長老獰笑著衝向沈硯,拳頭帶著死氣,直砸沈硯胸口:“我倒要看看,你的拳勁能不能破我的防禦!”
沈硯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體內靈氣快速灌注拳心,拳頭上的淡金色光芒愈發濃鬱:“人皇武技·第一重人皇啟靈拳,第四式第一招——青石碎!”這一拳看似樸實無華,卻蘊含著極強的鈍擊之力,即便是堅硬的青石,也能被一拳砸得粉碎,最適合用來破解這類防禦型招式。
“砰!”兩拳相撞的瞬間,骨煞長老隻覺一股巨力從拳頭傳來,體內的隱性防禦層如同紙糊般被輕易擊穿。他悶哼一聲,口噴鮮血倒飛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樹上,樹乾當場斷裂,樹皮上還沾染了不少黑紅色的血跡。骨煞長老掙紮著想爬起來,卻發現胸口劇痛難忍,丹田內的丹蕾靈氣也變得滯澀不堪——顯然,他的內臟已被拳勁震傷,短時間內再無戰力。
沈硯沒有給骨煞長老喘息的機會,剛想上前補拳,身後卻傳來毒蠍長老的怒吼。原來毒蠍長老見兩名同伴接連吃虧,竟再次施展出“綻芽式”,這次卻是第二招“芽藤纏”。隻見他雙手結印,無數無形的藤蔓從地麵鑽出,如同毒蛇般纏繞向沈硯的四肢與軀乾——這藤蔓韌性極強,武聖巔峰修士全力掙紮也難以掙脫,且會持續吸收敵方靈氣,為自身丹蕾補充能量,若是被纏上,後果不堪設想。
“想纏我?”沈硯冷哼一聲,再次施展出“三疊破”。連環三拳砸在藤蔓上,第一拳震得藤蔓微微鬆動,第二拳將藤蔓撕裂出一道缺口,第三拳則徹底將藤蔓擊潰。可就在這時,毒蠍長老又施展出“綻芽式”的第三招“根壁守”——他體表浮現出一層綠色的根須壁,根須交錯纏繞,如同鎧甲般護住全身,即便武聖巔峰的兵器劈砍,也難以傷其分毫,甚至還會被根須纏繞鎖住兵器。
沈硯知道硬拚不是辦法,當即從儲物袋中又取出三張驚雷爆符。“這次,看你還能不能躲!”沈硯將符籙捏在手中,沒有立刻激發,而是故意露出一個破綻,裝作靈氣不支的模樣。毒蠍長老果然中計,以為沈硯已耗儘靈力,當即提著根壁守衝了上來,拳頭帶著綠色靈氣,直砸沈硯麵門——他覺得隻要能擊中沈硯,即便對方修為再高,也會被根須壁上的靈氣所傷。
就在拳頭即將命中的瞬間,沈硯突然激發符籙:“驚雷爆符,連環炸!”三道驚雷接連在毒蠍長老身前炸響,第一聲驚雷震得他氣血翻湧,根壁守出現了細微的裂痕;第二聲驚雷炸在他胸口,根須壁當場破碎,毒蠍長老悶哼著後退,嘴角溢出鮮血;第三聲驚雷聚成一道小臂粗細的雷柱,直直砸在他丹田處——毒蠍長老瞳孔驟然放大,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丹田內的丹蕾靈氣瞬間潰散,整個人軟軟地倒在地上,再也沒了氣息。
解決了毒蠍長老,沈硯轉身看向還在掙紮的血蜈與骨煞長老。此時的血蜈長老已被剛才的拳勁震傷,正試圖召喚毒蟲自救;骨煞長老則趴在地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隻能眼睜睜看著沈硯走近。沈硯沒有絲毫猶豫,先是對著血蜈長老揮出一拳“透體拳”,拳勁穿透他的護體靈氣,直搗丹田——血蜈長老慘叫一聲,丹田被拳勁震碎,當場氣絕身亡。緊接著,他又對著骨煞長老打出一記“青石碎”,拳頭砸在對方胸口,骨煞長老噴出最後一口鮮血,身體軟軟地癱在地上,沒了聲息。
剩下的十幾名鬼穀閣弟子見三位長老儘數被殺,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往密林深處逃。沈硯本想追擊,卻瞥見陣中的秦若瑤正擔憂地望著自己,便停下了腳步——他知道公主剛經曆綁架,此刻定是心神不寧,自己不能離開她太遠。
沈硯走到陣眼旁,拔出一階次品長劍,淡金色的陣紋瞬間消散,透明護盾也隨之消失。“公主,你沒事吧?”他關切地問道,目光落在秦若瑤的脖頸上,伸手想查看那道血痕的傷勢。
秦若瑤搖了搖頭,眼神中滿是敬佩:“我沒事,多虧了你。沈硯,你剛才的拳法好厲害,那些長老根本不是你的對手!”
沈硯笑了笑,剛想說話,卻突然感到一陣熟悉的靈氣波動從遠處傳來。他抬頭望向密林深處,眼中閃過一絲警惕——那氣息陰冷又詭異,與鬼穀閣弟子的氣息截然不同,顯然,還有更強的敵人在暗處窺視著他們。
突然,一陣裹著鬆針氣息的怪風掠過密林,卷起的落葉剛飄到半空便驟然停住。風勢一滯,一道玄色身影已無聲落在沈硯身側,周身靈氣凝而不發,卻透著丹蕾境巔峰大成的厚重感——對應著陸神境四階大圓滿的戰力,可他神色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既無半分敵意,也沒顯露出善意,就那樣靜靜立著,讓人猜不透是敵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