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道之力觸碰到那道金色氣息時,竟不受控地微微一顫,像溪流撞上堅冰,透著幾分本能的滯澀,仿佛遇到了天生克星。沈硯心中愈發凝重——這金色氣息的主人,修為絕不僅是遠超半步金丹,甚至可能已達到與他同級的丹金一蕾戰力。
“沈公子,需要屬下帶人在附近搜查嗎?”暗衛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必,你們留在這裡,不要破壞現場。”沈硯站起身,目光掃過亂葬崗深處的枯樹與荒墳,“我自己去前麵看看。”說罷,他身形一晃,便如一道輕煙般飄向亂葬崗深處。
亂葬崗內雜草叢生,隨處可見破損的墓碑與散落的白骨。沈硯的腳步極輕,每一步都踩在雜草的縫隙間,沒有發出絲毫聲響。他的天道之力始終保持著釋放狀態,仔細捕捉著空氣中每一絲異常的氣息。
沿途的地麵上,偶爾能看到幾處淺淺的腳印——從腳印的深淺與間距來看,正是何伯生被擄走時留下的,腳印的方向一直朝著亂葬崗的另一側延伸,最終消失在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前。
沈硯撥開灌木叢,眼前出現了一條狹窄的小路。小路兩旁的樹木上,還殘留著被氣勁斬斷的枝葉,顯然有人曾在這裡快速穿行。他沿著小路繼續前行,越走越偏僻,周圍的氣息也變得愈發複雜——除了那道金色氣息與何伯生的氣息外,還多了幾道陌生的氣息,似乎是追蹤者留下的,卻在中途突然消失。
“難道是程家的人故意留下的痕跡?”沈硯心中起疑,腳步卻未停下。他知道,越是看似明顯的痕跡,越可能是陷阱。
小路的儘頭是一處廢棄的山神廟,廟門早已腐朽,隻剩下半扇門板斜斜地掛在門框上。沈硯站在廟門外,天道之力探入廟內——廟內空無一人,隻有滿地的灰塵與蛛網,空氣中的金色氣息與何伯生的氣息,在這裡戛然而止。
“消失了?”沈硯皺起眉頭,走進山神廟內仔細查看。廟內的供桌早已破舊不堪,地麵上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隻有供桌下方的地麵,似乎被人動過手腳——泥土比周圍的更鬆軟一些。
他蹲下身,用指尖撥開鬆軟的泥土,卻隻看到一塊普通的青石板,石板下沒有任何通道。沈硯又檢查了廟內的牆壁與屋頂,牆壁上沒有暗門,屋頂的茅草也完好無損,顯然沒有人在這裡藏匿或離開。
“難道是用了空間傳送之類的手段?”沈硯心中猜測。他再次釋放天道之力,這次的範圍更廣,幾乎覆蓋了山神廟周邊十裡的區域。可無論他如何搜索,都再也找不到那道金色氣息與何伯生的氣息,仿佛兩人憑空消失在了這片區域。
沈硯站在山神廟外,望著遠處的天際,心中滿是疑慮。他知道,擄走何伯生的人必然是程家的幫手,可對方能在短時間內帶著何伯生徹底消失,甚至連天道之力都無法追蹤,這份實力實在太過恐怖。
“何伯生,你到底被帶去哪裡了?”沈硯低聲自語,指尖的天道之力漸漸收斂。他知道,繼續在這裡搜索下去,也不會有任何結果——對方顯然早有準備,不僅布置了陷阱,還徹底抹去了後續的蹤跡。
他轉身離開山神廟,朝著亂葬崗邊緣走去。此刻的他,雖然沒有找到何伯生,卻更加確定了程家的可怕——能招攬到如此強大的幫手,程家的勢力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深厚。他必須儘快返回皇城,將此事告知公主,同時想辦法找出擄走何伯生的人,否則,龍國境內的危機,隻會越來越嚴重。
與此同時,紀玉龍帶著何伯生在程府外足足等了一刻鐘。原來他剛靠近府邸,便敏銳察覺到有強者氣息在附近遊移,為防沈硯順著他和何伯生的氣息追查到程家,他當即運轉丹金一蕾的靈力,將兩人沿途留下的氣息徹底抹去,這才耽擱了時間。
程府匾額上的“程府”二字用赤金鑲邊,在暮色中泛著冷硬的光,門庭兩側的石獅子眼窩嵌著暗紅晶石,暗處裡瞧著竟透著幾分詭異。何伯生還沒來得及細看清府內景象,便被一股無形力量死死拖拽著穿過前院,最終重重落在一間燃著幽藍燭火的廳堂中央。
“哈哈,紀老哥彆來無恙啊!”堂中主位上,一個身著紫袍的老者撫掌大笑,正是程家主程嘯天。他發絲銀白卻麵色紅潤,指節上套著翡翠扳指,目光掃過被束縛的何伯生時,眼底閃過一絲貪婪,“老哥果然守信,不過……”他話鋒一轉,指尖輕輕敲擊桌麵,“不知道這何伯生會不會逃跑?畢竟他可是陸神境的高手,尋常禁製未必困得住。”
紀玉龍抬手拂去衣擺上的塵土,丹金一蕾的氣息不經意間外泄,讓廳堂內的燭火都晃了晃:“哈哈,量他沒這個本事!”他指了指何伯生胸口,那裡隱隱有五道淡黑色氣痕,“如今老夫已經封了他五脈,他體內內氣滯澀如泥,連個普通武者都不如,就算放他走,也走不出這程府大門。”
說罷,紀玉龍往前踏出一步,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程老弟,當初你說給我機緣,讓我突破丹金一蕾,條件是幫你辦三件事。如今第一件‘帶何伯生回來’已經辦妥,剩下兩件,不妨直說,老哥也好替你了卻心願。”
程嘯天聞言,笑容收斂了幾分。他起身走到堂中,從袖中取出一枚青銅令牌——令牌表麵刻滿繁複交錯的紋路,泛著陳舊的銅綠,“第二件事,擊殺沈硯。”話音頓了頓,他的目光驟然沉了下去,“此人極有可能是人皇延續者‘帝上’,這些天多次壞我程家大事,留著他,始終是個禍患。”
“沈硯?”紀玉龍眉梢一挑,丹金一蕾的氣息微微浮動,倒也沒多猶豫,“管他是帝上還是人皇,傳說中的身份當不得真。老夫不管這些虛頭巴腦的,隻要他是活生生的人,殺他便不難。”
話落,他話鋒一轉,反問道:“確有此人?”
“確有此人!”程嘯天語氣急切,往前踏了半步,指尖的翡翠扳指都泛了光,“那你……能殺得不?”
“殺得!”紀玉龍斬釘截鐵地應道,沒有半分遲疑。
“第三件,”程嘯天鬆了口氣,隨即把青銅令牌緊緊攥在手心,聲音壓得更低,幾乎隻有兩人能聽見,“集齊人皇四神器。”
紀玉龍臉上的輕鬆瞬間褪去,他盯著程嘯天:“第二件可以做到,但是……”他皺起眉頭,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為難,“這人皇四神器乃是上古神話中的物件,隻在古籍中留有記載,連具體模樣都無人知曉,老哥我就算想找,也無從下手,實在是愛莫能助!”
“哈哈,我當是什麼難事!”程嘯天忽然笑了起來,他走到牆邊,按下一塊不起眼的牆磚,暗格緩緩打開,裡麵放著一卷泛黃的羊皮卷,“這四神器並非全無蹤影,其中一件在林家,一件在蘇家,還有一件在墨家。隻不過墨家隱世多年,早已不知所蹤,剩下兩家,恰好何伯生都認得路。”
紀玉龍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哦?原來還有這事。可就算如此,四件神器也還少了一件,難道你打算隻取三件?”
“老哥隻要幫我奪得這三件就行!”程嘯天將羊皮卷展開,上麵用朱砂標注著模糊的地域範圍,“剩下一件,日後再尋不遲。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拿到這三件,有了它們,我程家才能真正在龍國站穩腳跟。”
“一言為定!”紀玉龍不再多問,他猛地轉頭看向被束縛在柱子上的何伯生,語氣冷得像冰,“林家和蘇家的具體位置,給我說清楚!”
何伯生胸口劇烈起伏,他死死咬著牙,眼中滿是怒火:“紀玉龍,你這個助紂為虐的敗類!當年山海關下你我並肩殺倭,你如今卻勾結程家,背叛龍國,還有臉問我要林蘇兩家的位置?你殺了我吧,反正我絕不會告訴你!”
“好,很好!”紀玉龍被徹底激怒,他眼中金芒一閃,右手抬起,掌心凝聚出一團淡金色的靈氣,顯然是打算對何伯生動用搜靈之術。
就在那團靈氣即將觸碰到何伯生眉心的千鈞一發之際,程嘯天突然開口:“紀老哥,住手!”
紀玉龍的動作驟然停住,他轉頭看向程嘯天,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程老弟,你這是何意?不讓我對其搜靈,我怎麼找得到林蘇兩家的具體位置?難不成你要反悔?”
程嘯天連忙擺手,走到紀玉龍身邊,壓低聲音解釋:“老哥誤會了,我並非反悔。隻是搜靈之術太過霸道,一旦施展,何伯生輕則變成傻子,重則淪為植物人,體內靈氣也會儘數潰散。”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何伯生身上,那貪婪的眼神毫不掩飾,“你忘了,我留著他,是打算將他練成‘淬脈丹’——他是陸神境六階巔峰,肉身和內氣都極為精純,若是被搜靈術毀了,這顆丹藥也就廢了。我還指望靠這顆丹藥突破半步金丹,怎麼能讓他就這麼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