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玉龍這才恍然大悟,他收回掌心的靈氣,語氣緩和了些:“原來如此,是我考慮不周。可若是不搜靈,林蘇兩家的位置該如何得知?”
“老夫早有準備。”程嘯天臉上露出一絲得意,他從暗格裡取出一枚黑色的玉佩,“之前老夫派人捉拿過幾個林蘇兩家的下人,本打算對他們進行搜靈,結果卻發現他們體內血脈中,都藏著一枚‘血靈珠’。”
他掂了掂手中的玉佩,繼續說道:“這血靈珠是林蘇兩家專門給下屬植入的,用來防止有人用搜靈術抽取記憶。一旦有人強行搜靈,血靈珠便會立刻自爆,不僅會毀掉被搜靈者的記憶,還會傷及搜靈者的神魂。老夫沒辦法,隻能先將那些下人放了,然後派人暗中跟蹤,足足用了三個月的時間,才摸清了林蘇兩家的具體位置。”
話音一落,程嘯天將玉佩貼在眉心,閉上眼睛,片刻後,一道淡藍色的記憶光團從他眉心飛出,徑直朝著紀玉龍飛去。紀玉龍抬手接住光團,光團瞬間融入他的腦海,林蘇兩家所在的山穀地形、防禦布置,甚至連守衛換班的時間,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眼前。
“多謝程老弟。”紀玉龍收起氣息,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如之前般消失在廳堂內,隻留下一道淡淡的金痕,轉瞬即逝。
程嘯天看著紀玉龍消失的方向,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憂慮。他緩步走回主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翡翠扳指,喃喃自語:“老夫怕是做了最錯誤的決定……”
站在一旁的管家連泰山連忙上前,躬身說道:“老爺,您何必如此憂慮?您不是有先祖的精魂保護嗎?那精魂可是能抵擋半步金丹強者的攻擊,就算紀玉龍真的翻臉,有精魂在,程家也能安然無恙。”
“沒用的。”程嘯天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無力,“先祖精魂的力量有限,最高隻能抵擋半步金丹境界的攻擊。可如今紀玉龍已經突破到了丹金一蕾,這份力量,在整個藍星怕是都很少有人能與其匹敵。他若是真的反過來對付程家,就算有精魂在,程家也必定危在旦夕!”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轉頭看向連泰山,語氣變得冷硬:“眼下多說無益,先把何伯生處理好。你讓人把他拉下去,用清水洗乾淨,白天放在院子裡用太陽暴曬,足足要曬七七四十九天。記住,每天晚上必須把他收回來,絕對不能讓他接觸到露水,否則會影響丹藥的純度。四十九天之後,再把他帶到丹房,我要親自練丹。”
連泰山連忙躬身應道:“老奴遵命!”說罷,他轉身走到柱子旁,示意兩個家丁上前,解開束縛何伯生的空間領域,用特製的鎖鏈將其鎖住,拖拽著向外走去。
何伯生被拖拽著穿過庭院,他看著頭頂漸漸暗下來的天空,心中滿是絕望。他知道,自己一旦被煉成丹藥,林蘇兩家也遲早會被紀玉龍找到,人皇四神器落入程家手中,龍國必將陷入更大的動亂。可他如今五脈被封,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隻能任由家丁將自己拖向那未知的囚籠。
廳堂內,程嘯天看著何伯生遠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拿起桌上的青銅令牌,指尖用力,令牌上的紋路隱隱亮起:“紀玉龍,人皇四神器,還有這龍國……最終都會是我程家的。”幽藍的燭火映著他的臉,一半在光裡,一半在陰影裡,像極了他此刻的野心與不安。
而紀玉龍的身影掠出程府朱門時,暮色已浸透天幕,唯有西天殘留一抹暗紅霞光,像極了即將潑灑的鮮血。他足下金芒微閃,丹金一蕾中期的靈力裹挾著破空之聲,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便已抵達蘇家所在的青龍穀外。
穀口雲霧繚繞,隱有青龍虛影在雲層中盤旋——那是蘇家先祖青龍飛升時布下的“青龍護脈陣”,陣眼嵌著三顆千年龍晶,即便是陸神境強者,也需耗費三日三夜才能勉強破陣。可紀玉龍隻是抬手覆上眉心,指尖淡金色的天道之力如蛛網般蔓延開來,觸碰到陣法光幕的瞬間,原本凝實的龍形虛影竟如冰雪消融般潰散,連龍晶震顫的嗡鳴都未響起,陣法便已形同虛設。
“不過是上古殘陣,也敢稱護國屏障?”紀玉龍嗤笑一聲,身形如鬼魅般掠過穀中溪流,沿途的警戒符文在他靈力掃過的瞬間儘數熄滅。他一路直抵蘇家老宅前百米處,青石板路上的每一道裂紋都清晰可見,而宅內的燈火依舊通明,巡邏的暗衛竟無一人察覺異樣——直到他靴底碾過一枚石子,發出細碎的聲響,才終於驚動了暗處的守衛。
“來者何人!竟敢擅闖蘇家重地!”兩名身著玄甲的暗衛縱身躍出,手中長刀泛著冷冽的寒光,刀身上雕刻的青龍紋絡隱隱亮起,顯然是蘇家特製的鎮宅兵器。他們身後,又有三名暗衛迅速圍攏,五人呈五星之勢將紀玉龍圍住,內氣在周身凝聚成淡青色的護罩,那是青龍血脈覺醒者特有的“龍息護罩”,尋常武仙境強者也難以攻破。
紀玉龍眼皮都未抬一下,隻從喉間溢出一聲“聒噪”。話音未落,他右手隨意一揮,一道無形的金氣如利刃般劃過空氣,五名暗衛甚至沒看清對方的動作,周身的龍息護罩便已碎裂成光點,緊接著,他們的身體竟如水汽般蒸騰起來,隻留下五灘淡青色的印記,轉瞬便被夜風卷散。
“放肆!”
一聲清喝陡然從老宅正門傳來,蘇清月的身影踏著靈光而來,她身著淡藍色羅裙,裙擺上繡著的青龍圖案在月光下泛著微光,手中握著一柄玉笛,笛身上刻滿道家符文。她本已按沈硯的囑托坐鎮蘇家,卻在方才感知到陣法異動,趕來時恰好撞見紀玉龍擊殺暗衛的一幕,眼底瞬間燃起怒火。
“你是何人?竟敢在蘇家境內痛下殺手!”蘇清月玉笛一橫,笛尖對準紀玉龍,周身淡藍色的天道之力緩緩凝聚,形成一道半透明的護罩,護罩上青龍虛影盤旋,比暗衛的龍息護罩強盛數倍。
紀玉龍終於抬眼望去,目光掃過蘇清月周身流轉的天道之力時,眼中先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又被濃濃的不屑取代:“老夫紀玉龍,九十年前藍星七大戰力之一,你這小丫頭片子,怕是連老夫的名號都沒聽過?”
“原來是‘右善’紀玉龍啊!”蘇清月故意拖長語調,裝作此刻才將名號與傳聞對應上的模樣,指尖卻悄悄攥緊了玉笛。她身為頂尖黑客,早就在暗網的老武者回憶錄裡翻到過這個名號——當年山海關殺倭一戰,紀玉龍不僅以一己之力斬殺百名忍神境倭寇,還和何伯生聯手除掉過忍術境的倭國強者。
可如今這人卻淪為程家爪牙,連昔日戰友都能下手擄走,實在讓人不齒。更讓她不敢鬆懈的是,對方丹金一蕾中期的靈力波動,遠比自己此前遭遇的任何對手都要強悍。
“既然知道老夫大名,還敢如此無理?”紀玉龍厲聲嗬斥,周身金氣驟然暴漲,老宅前的青石地磚竟被這股氣息壓得裂開細紋,“速速讓開,否則老夫連你一同氣化!”
“管你什麼龍?在我們蘇家麵前,是龍也得給我趴著。”蘇清月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故意將氣息壓製在丹金一蕾中期——她雖已通過與沈硯雙修晉升至後期,可深知自己武技薄弱,若暴露真實境界,必會引來紀玉龍的死戰,倒不如裝作勢均力敵,再尋機反擊。
紀玉龍聞言勃然大怒,丹金一蕾的靈力在掌心翻湧,凝成一團刺目的金色光團,氣勁震得周遭空氣都微微發顫:“哪來的小丫頭片子,如此不知禮數,竟敢對老夫這般狂妄!今日若不教訓你,你怕是永遠不知道天高地厚!”
“我不過是蘇家一個普通丫鬟,憑什麼要對你講禮數?”蘇清月緩緩垂下眼瞼,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精光。她心裡清楚,紀玉龍成名九十年,最是看重臉麵,要是讓他知道自己連個蘇家丫鬟都壓製不住,必定會心神大亂——這正是她此刻想要的局麵。
“豈有此理!”紀玉龍怒喝一聲,正欲抬手出招,卻突然瞥見老宅東側的樹蔭下閃過幾道黑影——那是程家派來的暗衛,本是為了配合他偷襲蘇家,此刻見他與蘇清月對峙,竟想上前幫忙。
為首的暗衛首領認出了蘇清月的身份,剛要開口提醒紀玉龍“這丫頭是蘇家二小姐,並非丫鬟”,卻見一道淡藍色的天道之力如閃電般襲來,速度之快,連紀玉龍都來不及反應。
“噗——”
五道身影幾乎同時汽化,連慘叫都未發出,隻留下五道黑色的印記。紀玉龍瞳孔驟縮,他方才已看清那道天道之力中蘊含的法則之力——那是隻有丹金一蕾後期才能掌控的“破厄法則”,絕非一個普通丫鬟能擁有的實力。他下意識地往後急退,周身金氣凝聚成護罩,警惕地盯著蘇清月:“你……你竟有如此戰力?”
蘇清月把玩著手中的玉笛,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現在,我有資格對你無理了嗎?”
紀玉龍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成名九十年,從未被一個小輩如此挑釁,可方才那道天道之力的威力,又讓他心生忌憚。他深吸一口氣,丹金一蕾的靈力在周身流轉,聲音冷得像冰:“確實有點本事,但有沒有資格,還得手下見真章!”
話音未落,紀玉龍雙手結印,口中低喝:“《仁善渡世功》第一重·渡人!”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周身金氣驟然暴漲,化作六道金色光紋,圍繞著蘇清月盤旋。這《仁善渡世功》本是道家正統功法,以“渡人渡己”為核,可紀玉龍卻將其練得陰狠毒辣,把治愈之力轉化為傷人之術,九十年前不知有多少倭寇死在這功法之下。
“第一招·渡厄手!”
紀玉龍掌心金氣凝聚成一隻巨手,朝著蘇清月拍去。巨手所過之處,空氣都被壓得發出嗡鳴,掌風中蘊含的“渡厄氣”不僅能傷人經脈,還能擾亂對手的內氣,若是被擊中,即便不死,也會淪為廢人。
蘇清月眼神一凜,足下靈光一閃,身形如清風般向後掠去,堪堪躲過巨手的攻擊。巨手落在地麵上,青石地磚瞬間裂開一道深達丈許的溝壑,溝壑中還殘留著金色的氣勁,不斷侵蝕著周圍的岩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