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指揮部設在華盛頓郊區一處廢棄的導彈發射井裡,昏暗的燈光映著滿牆的電子屏幕,屏幕上跳動的紅點正一個個熄滅——那是五角大樓及外圍防禦圈最後殘存的信號源。
濕膩夫·沙雕癱坐在金屬座椅上,身上的軍裝皺巴巴的,領口扯開,露出布滿青筋的脖頸。他手裡死死攥著一部加密通訊器,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通訊器屏幕上“信號中斷”的提示刺得他眼睛生疼。
“啪!”
通訊器被他狠狠砸在地上,外殼瞬間碎裂,電池濺出的火花燎到了他的褲腳。他卻像毫無知覺,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渾濁的雙眼死死盯著屏幕上最後消失的那個紅點——那是國防部長辦公室的位置。
“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猛地從座椅上彈起來,踉蹌著撲到屏幕前,雙手瘋狂地拍打著顯示器,“五萬!整整五萬鷹修!從核心區到外圍陣地層層布防,還有兩名鷹術境強者坐鎮!怎麼會……怎麼會一夜之間就沒了?!”
屏幕被拍得嗡嗡作響,閃爍的白光映在他扭曲的臉上。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頭發,此刻亂糟糟地貼在額頭上,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的瘋狂。
旁邊的參謀們嚇得大氣不敢出,一個個低著頭,連呼吸都放輕了。他們知道,部長現在就像一頭被激怒的凶獸,任何一點聲響都可能引火燒身。
濕膩夫·沙雕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腦海裡不斷回響著自己之前的判斷——“沈硯謹慎,至少休整一個月”“這一個月足夠我調兵布防”“五萬人的防線定能將他碎屍萬段”。那些信誓旦旦的話,此刻變成了一個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臉上。
“是我……是我害了他們!”
他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雙手狠狠抓著自己的頭發,指縫間滲出鮮血,“我以為他會等!我以為他會按常理出牌!沈硯!你這個畜生!你這個陰險狡詐的畜生!”
他像瘋了一樣,在狹小的指揮室裡來回踱步,腳踩在破碎的通訊器零件上,發出咯吱的聲響。他想起了鷹修部覆滅時的慘狀,想起了五角大樓及外圍陣地上那些疲憊不堪卻依舊堅守的鷹修,想起了自己親手製定的那個愚蠢的防禦計劃。
“空城計……我竟然跟他玩空城計!”他猛地一腳踹在旁邊的金屬桌腿上,桌子轟然倒地,上麵的文件散落一地,“我真是蠢!蠢得無可救藥!”
劇痛從腳尖傳來,他卻渾然不覺,反而像是找到了宣泄口,開始瘋狂地砸東西。顯示器被他推倒在地,發出刺耳的碎裂聲;椅子被他踢翻,金屬框架扭曲變形;連牆上掛著的鷹醬國旗,都被他一把扯下來,撕得粉碎。
“沈硯!你給我出來!”他對著天花板發出歇斯底裡的咆哮,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有本事衝我來!衝我來啊!你毀我鷹修部,炸我五角大樓,屠我五萬精銳,我跟你不死不休!不死不休!”
咆哮聲在封閉的發射井裡回蕩,帶著無儘的絕望和怨毒。他癱倒在地,後背靠著冰冷的牆壁,雙腿蜷縮著,像個無助的孩子。
眼淚混合著汗水和血水,從他的眼角滑落,滴在布滿灰塵的地麵上。他看著散落一地的文件,看著破碎的屏幕,看著被撕碎的國旗,眼神一點點變得空洞。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鷹醬完了……我濕膩夫·沙雕,成了鷹醬的千古罪人……”
就在這時,一名參謀小心翼翼地走過來,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諂媚:“部長……巴特非·史密斯大人求見。”
濕膩夫·沙雕猛地抬起頭,空洞的眼神裡突然閃過一絲精光。他踉蹌著爬起來,抹去臉上的淚水,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弧度——他沒看見,那參謀轉身時,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幸災樂禍。
“巴特非……對,還有死士部!還有五名死士!”
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中燃起瘋狂的火焰。
“沈硯,你等著!我就算是拚儘最後一絲力氣,也要拉著你一起下地獄!”
而指揮室外,巴特非·史密斯負手而立,天鷹境四階中期的氣息收斂得滴水不漏。他聽著發射井深處傳來的咆哮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身邊的隨從低聲道:“大人,濕膩夫已經徹底瘋了。五角大樓一毀,他手裡的兵權……”
“急什麼。”巴特非淡淡抬手,目光望向華盛頓方向的漫天煙塵,“先讓他去跟沈硯拚個你死我活。等這兩條瘋狗兩敗俱傷,鷹醬的大權,自然該落在有能力的人手裡。”
他的指尖輕輕摩挲著腰間的玉佩,玉佩上刻著一隻展翅的黑鷹,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冽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