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拄著驚鴻劍,站在屍山血海之中。他的麵色蒼白如紙,嘴角掛著血跡,丹田內的五朵金色丹蕾黯淡無光,顯然在破陣時消耗了太多靈力。但他的眼神,卻依舊銳利如鷹,神識如同一張大網,死死鎖定著後山方向。
很快,一道金色流光破空而來,鬼道子的身影出現在他麵前。
此刻的鬼道子,須發皆張,周身金光繚繞,丹金六蕾大圓滿的威壓如同泰山壓頂般朝著沈硯席卷而去。他看著滿地的屍骸,眼中瞬間燃起滔天怒火,指著沈硯厲聲喝道:“沈硯!你太過分了!居然真的滅了我鬼穀門滿門!本尊與你勢不兩立!”
沈硯聞言,不由得嗤笑一聲,緩緩直起身,語氣中滿是譏諷:“咦,你可不要給我扣高帽子。我可沒有這個能耐,去滅了你鬼穀門數千弟子。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是你親手開啟了那座獻祭生魂的滅魂大陣,是你為了討好仙族,不惜用全宗門弟子的性命做賭注!”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鬼道子猛地搖頭,眼中滿是不敢置信,“上仙親口告訴我,此陣隻是困敵之法,絕不會傷及我宗門弟子!”
“上仙?”沈硯冷笑一聲,步步緊逼,“你口中的上仙,不過是想借你的手殺我,再借陣法反噬之力,滅了你鬼穀門滿門!你好好看看你的弟子——他們的屍體,是被我斬殺的,還是被陣法獻祭的!”
鬼道子渾身一僵,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身旁的一具內門弟子屍體。
隻見那具屍體並未冰冷僵硬,反而透著一股詭異的溫熱。皮膚之上,青黑色的陣法符文如同蛛網般纏滿四肢百骸,紋路深處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色熒光,正是生魂被強行抽離時,氣血與陣法之力交融的痕跡。七竅之中,滲著黑紅色的血沫,眼眶空洞凹陷,眼球早已化作一灘血水乾涸在眼窩裡,嘴唇乾裂外翻,牙齒上還沾著未散儘的生魂碎片凝成的灰霧。
再看那屍體的手指,依舊保持著抓撓陣法的姿態,指甲崩裂,指尖沾著陣法石屑和自身的血肉。屍體周圍,縈繞著一股極淡的陰寒氣息,靠近時,仿佛還能聽到細碎的生魂殘響。
這一切,都與沈硯之前所說的,一模一樣!
鬼道子踉蹌著後退幾步,又看向另一具屍體,再看向另一具……每一具屍體,都透著同樣的詭異,同樣的猙獰。
“不……不會的……”鬼道子渾身顫抖,眼中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他想起了仙族大能的警告——“非萬分危急,不得開啟此陣,否則後果自負”。原來,所謂的“後果自負”,竟是讓他親手葬送整個鬼穀門!
“噗——”
一口漆黑如墨的鮮血,猛地從鬼道子口中噴出。
刹那間,他的頭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花白,原本清澈的眼眸變得渾濁不堪,周身的金色靈光中,竟隱隱透出一股森然的黑氣。
道心崩裂,墮入魔道!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的氣息,從他體內爆發而出。這股氣息,一半是丹金六蕾大圓滿的浩然正氣,一半是墮入魔道的陰煞戾氣,兩種力量相互交織,竟產生了一種恐怖的破壞力。周遭的空氣瞬間被扭曲,地麵裂開一道道巨大的鴻溝。
“沈硯!都是你!都是你毀了我的一切!”鬼道子狀若瘋魔,口中發出野獸般的嘶吼,“今日,我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沈硯瞳孔驟縮,心中暗道不好。墮入魔道的修士,戰力會暴漲數倍,而且悍不畏死。他的修為不過是丹金五蕾初期,與鬼道子本就有著天壤之彆,如今對方墮魔,更是難上加難。
“隻能智取,不能力敵!”沈硯深吸一口氣,腦中飛速思索對策。
就在這時,鬼道子動了。
“丹蕾秘術!第六重!結丹·金丹式!”
鬼道子的聲音如同驚雷般炸響,雙手快速結印。刹那間,他周身的靈力瘋狂湧動,六朵丹蕾爆發出璀璨的金光。
“第一招!金丹碎嶽!”
鬼道子猛地一拳轟出,丹金靈氣全部灌注於拳鋒之上。這一拳,帶著金丹期的恐怖威壓,拳勁所過之處,空氣被瞬間壓縮,發出刺耳的“滋滋”聲。遠處的一座小山丘,在拳勁的餘波之下,竟直接轟然碎裂,碎石飛濺,煙塵彌漫。
金色的拳勁如同流星趕月,朝著沈硯瘋狂轟來!
沈硯不敢有絲毫怠慢,左手一翻,三枚通靈期的雷火符瞬間出現在掌心。
“人皇符籙術·雷火符!起!”
沈硯一聲大喝,體內僅剩的人皇靈力源源不斷地注入符籙之中。
“雷火輕傷陸神境!破淺層罡氣!”
第一道雷火符化作漫天雷光,無數道銀白色的閃電如同銀蛇般舞動,狠狠劈在金色拳勁之上。拳勁外層的罡氣護罩,瞬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烈焰焚陸神境!阻靈力運轉!”
第二道雷火符化作熊熊烈焰,如同一條火龍,朝著金色拳勁席卷而去。烈焰包裹住拳勁,瘋狂地灼燒著,拳勁內的靈力運轉瞬間變得滯澀無比,速度也慢了下來。
“雷火連環炸!崩碎武神護體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