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三年二月初十，琅琊王氏宗祠內，族老們圍坐一堂，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當朝廷將琅琊劃歸山東府的聖旨傳到族中時，王氏族長王仲山手中的茶碗“哐當”一聲摔在地上，茶水濺濕了衣袍，他卻渾然不覺。
“荒唐！實在是荒唐！”王仲山氣得渾身發抖，花白的胡須都在顫抖，“琅琊隸屬徐州百年，朝廷一道聖旨就給劃了出去，這分明是怕了葉青，拿我王氏和整個琅琊郡當犧牲品！”
一名族老歎了口氣，沉聲道：“族長，事已至此，發怒也無用。朝廷此舉，明著是安撫葉青，實則是為了保住徐州。咱們王氏與葉氏的械鬥鬨得太大，給了葉青調兵南下的借口，朝廷也是被逼無奈。”
“被逼無奈就能如此草率？”另一名族老憤憤不平，“他們就不怕寒了天下宗族的心？我琅琊王氏傳承千年，何時受過這等委屈？”
“委屈？”王仲山苦笑一聲，眼神中滿是無奈，“如今葉青的兩萬鐵騎就駐紮在城外，山東巡撫很快就要接管琅琊事務，咱們就算再委屈，也隻能忍了。葉青手握重兵，朝廷都要讓他三分，咱們王氏就算勢力再大，也敵不過北疆軍的鐵蹄。”
他頓了頓，語氣漸漸平靜下來：“朝廷這麼做，雖是棄車保帥，卻也算是給了咱們一個台階。琅琊劃歸山東後，葉青再無借口針對徐州，咱們與葉氏的紛爭，也能暫時平息。當務之急，是約束族中子弟，不要再與葉氏發生衝突，免得給葉青留下把柄。”
族老們紛紛點頭，雖心有不甘，卻也清楚這是眼下唯一的選擇。琅琊王氏雖強，卻也不敢與手握重兵的葉青硬碰硬。
“族長說得對。”一名中年族人道，“咱們暫且忍耐，暗中聯絡神都的族人，看看能否通過朝廷施壓，讓山東巡撫多照顧咱們王氏。至於葉青那邊，日後再尋機會報仇不遲。”
王仲山點點頭，沉聲道：“就這麼辦。傳我命令，族中子弟一律不得擅自外出，不得與葉氏族人發生摩擦，違令者，以族規嚴懲！另外，派人密切關注山東巡撫的動向，隨時稟報。”
“是！”眾人齊聲應諾，心中卻都清楚，經此一事，琅琊王氏的聲勢已大不如前，想要恢複往日的榮光，難上加難。
與此同時，琅琊郡城郊一處廢棄的宅院外，蘇清雪正率領錦衣衛圍在院外，神色凝重。
“大人，裡麵一點動靜都沒有，咱們已經守了半個時辰了。”一名錦衣衛上前稟報。
蘇清雪眉頭微皺，她根據密報線索，追查至此，據說這裡是琅琊王氏與神秘人聯絡的秘密據點。可沒想到，趕到時，宅院大門虛掩，裡麵靜得出奇。
“破門而入！”蘇清雪一聲令下，幾名錦衣衛立刻上前，一腳踹開院門。
院內雜草叢生，一片荒蕪，唯有正屋的房門緊閉。蘇清雪揮了揮手，錦衣衛們立刻拔出兵器，小心翼翼地靠近正屋，一腳踹開房門。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正屋內，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黑衣人屍體，個個身著夜行衣，麵目猙獰，嘴角溢出黑血，顯然是中毒而亡。屋內沒有打鬥的痕跡，桌椅擺放整齊，仿佛這些人是突然中毒死去的。
“殺人滅口！”蘇清雪快步上前，蹲下身查看屍體，眼中閃過一絲冷厲。她仔細檢查了幾具屍體的口鼻和指甲，發現他們臉上都帶著痛苦的神色，中毒跡象十分明顯。
“大人，這些人身上沒有任何身份證明，隻有一些兵器和暗器。”一名錦衣衛檢查完屍體後稟報。
蘇清雪拿起一柄黑衣人身上的短刀，刀身狹長，材質普通，並無特殊標記。她又查看了死者的手掌和手臂，發現他們的虎口處都有厚繭，顯然是常年習武之人。
“派人立刻驗屍，查明他們中的是什麼毒，另外，仔細搜查宅院，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要放過！”蘇清雪沉聲道。
錦衣衛們立刻行動起來，有的負責驗屍，有的則在院內仔細搜查。蘇清雪站在屋內，眉頭緊鎖，心中滿是疑惑。
這些死者都是江湖人士，並非琅琊王氏的族人，這與她之前的猜測不符。難道琅琊王氏與廢太子的勾結是假的？還是說，這些人隻是被利用的棋子，事成之後被滅口？
“大人，驗屍結果出來了！”一名負責驗屍的錦衣衛上前稟報，“這些人中的是‘牽機引’，一種劇毒，服下後片刻便會斃命，且無藥可解。另外，我們在死者的衣物夾層中，發現了一些細小的硫磺粉末。”
“牽機引？”蘇清雪心中一動，這種毒藥她曾聽聞過，據說當年廢太子府中就曾使用過。可這些死者並非王氏族人，也沒有任何證據表明他們與廢太子有關，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大人，我們在宅院後院的枯井中，發現了一個燒毀的包裹，裡麵還有一些未燒儘的紙屑。”另一名錦衣衛喊道。
蘇清雪立刻趕到後院，隻見枯井旁散落著一些黑色的灰燼，還有幾片未完全燒毀的紙片。她撿起一片紙片，上麵隻有幾個模糊的字跡，依稀能辨認出“葉”“王”“密”等字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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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些人確實是來執行某項秘密任務的，很可能與葉、王兩族的紛爭有關。”蘇清雪沉吟道，“可他們為何會被滅口？是任務失敗被滅口，還是完成任務後被殺人滅口？”
她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深。如果這些人是廢太子派來挑撥葉、王兩族關係的，事成之後被滅口，倒也說得通。可為什麼死者中沒有琅琊王氏的人？難道王氏真的隻是被利用，並沒有參與其中？
“大人，我們在附近村落打聽得知，昨夜有一群黑衣人潛入了這座宅院，之後便再也沒有出來過。”一名負責打探消息的錦衣衛稟報。
蘇清雪點點頭，心中漸漸有了一個猜測：這些江湖人士很可能是廢太子派來的，目的是挑撥葉、王兩族的關係，引發械鬥，從而給葉青製造麻煩。事成之後，為了掩蓋真相，他們被殺人滅口。而琅琊王氏，或許隻是被利用的一方，並非真正的同謀。
可這樣一來，之前發現的王氏與廢太子勾結的線索，又該如何解釋？難道那些線索也是故意留下的假象？
蘇清雪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起來。無論真相如何，她都必須查下去。她轉身對錦衣衛下令：“立刻將驗屍結果和搜查所得，快馬加鞭稟報主公，另外，繼續暗中監視琅琊王氏的動向，同時，追查這些死者的身份背景，務必查清他們的來曆！”
“遵命！”錦衣衛們齊聲應諾。
蘇清雪走出廢棄宅院，望著遠處的琅琊城，心中暗忖：這場紛爭的背後，到底還隱藏著多少秘密？廢太子、琅琊王氏、還有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勢力，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她知道，想要查清真相，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而此刻的北平鎮國公府內，葉青收到蘇清雪的密報後，臉色變得愈發陰沉。
“牽機引，硫磺粉末，模糊的密信……”葉青反複看著密報，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看來，這背後的水，比我想象的還要深啊。”
他抬頭看向東方不敗，沉聲道：“你覺得，這些人是誰殺的？”
東方不敗端著茶杯，語氣淡然：“很可能是廢太子。他利用這些江湖人士挑撥離間，事成之後殺人滅口，既嫁禍了琅琊王氏，又能掩蓋自己的蹤跡，一舉兩得。”
“或許吧。”葉青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冷厲，“但也不能排除其他勢力的可能。不管是誰，敢在我眼皮底下搞鬼，我都不會放過他。傳我命令，讓蘇清雪加大追查力度，務必查清這些死者的身份，找出幕後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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