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段時間,子荔又來到紡線作坊,還沒進門就興奮地喊道:“阿母,阿母,子荔來看你來了。”
秋月聽到子荔的聲音,不由心中一陣驚喜,她停下手中的活:“子荔,好孩子,快來讓阿母看看。”
“阿母,郎中令老爺已經同意,讓你到姬府來乾活。”子荔高興地說道。
秋月一聽,心中先是一陣高興,可她轉念一想,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她看著子荔,認真地說道:“阿母知道子荔會疼人,阿母在這裡一切都好,就不去了。”
“你現在病了,需要休息。”子荔著急地說道。
“阿母就是這個命,到哪裡都一樣,子荔就再不要操心了。”秋月淡淡地說,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決絕。
“可是……”子荔還想再勸。
“沒有可是。”秋月急忙打斷子荔的話,“再彆說了,阿母的主意已定,你還是回去吧,替我謝謝郎中令大人。”
“阿母保重。”子荔依依不舍地走了。
無奈之下,子荔隻好懇求旺才出麵,讓秦兵儘量給秋月安排一些輕活,旺才也非常仁義,為此還專門去找了一次秦兵,回來後告訴子荔,秦兵已經答應照顧了。
然而,秦兵的承諾隻不過是一句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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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紡線作坊裡,秋月依然沒日沒夜地勞作著,秦兵並沒有因為旺才的請求而對秋月手下留情。相反更加變本加厲地壓迫她,稍有差錯就對她一頓打罵。
有一天,秋月在紡線時,因為身體太過虛弱,不小心打了個盹。
一個秦兵看到後,立刻衝過來,用皮鞭狠狠地抽打她,嘴裡還罵罵咧咧:“你這個懶骨頭,不好好乾活,居然還找人來說情,看把你能耐的!”
又過了幾天,作坊接到一批緊急的訂單,秦軍要求女奴們必須在三天內完成,為了完成任務,秋月和其他女奴們沒日沒夜地勞作,幾乎沒有休息的時間。
她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轉動紡車,都仿佛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她的咳嗽越來越嚴重,常常咳得喘不過氣來,但她依然咬牙堅持著。
終於,在一天晚上,秋月實在支撐不住,她眼前一黑,一頭栽倒在紡車旁。
其他女奴嚇壞了,連忙呼喊著她的名字,但此時秋月已經昏迷不醒。子荔得知這個消息,心急如焚地趕到了作坊。
當看到奄奄一息的奶母,心中一陣劇痛,他抱起秋月,大聲呼喊著:“阿母,阿母,你醒醒!”
秋月的呼吸越來越微弱,臉色蒼白如紙,子荔抱著她,淚水不停地流淌下來。“子荔……彆……彆傷心……阿母……不後悔……”秋月用微弱的聲音說道,這是她留給子荔的最後一句話。
說完,秋月的手無力地垂下去,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子荔抱著秋月的屍體,悲痛欲絕,他的哭聲在作坊裡回蕩。
子荔的心被深深刺痛了,他想不明白,一個好端端的人,年齡還不足四十歲,就這樣被活活折磨死了,這究竟是誰的錯?他想哭卻哭不出來,他想拚命又找不著發泄的對象。
況且,自己手無寸鐵,這樣隻能是以卵擊石,做無謂的犧牲,即使秋月還活著,也不會同意他這樣蠻乾的,否則她也不會以命保護自己。
子荔以前一直想不明白,奶母為何死活不願意來郎中府,現在回想起來,才知道她是深愛著他,怕拖累自己啊。
子荔默默地站在作坊裡,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心中充滿了悔恨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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