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區螻蟻……也敢困神？！”黑煞三隻眼中射出黑色光束，所過之處空間扭曲，十幾名西羌士卒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化作飛灰。
子荔在雷火陣中穿行，身形如魅，他修為雖跌至金丹，但對陣法的理解、對戰鬥時機的把握，早已超越境界的桎梏。
“雷火絞殺！”他雙手結印，九麵陣旗同時旋轉。
天雷與地火交織成網，向內收縮，要將魔尊虛影徹底絞碎，然而黑煞忽然停止掙紮，三隻眼睛同時閉合，再睜開時，眼瞳已變成純粹的白色。
一股詭異的氣息彌漫開來，雷火觸及那白色眼瞳散發的光芒，竟開始消融——不是被擊潰，而是被同化，金色的天雷染上灰白，熾熱的地火變得冰冷，整座大陣的威力在飛速衰減。
“這是…歸虛之眼？”子荔臉色微變。
“人類，你太小看神的力量了。”黑煞虛影的聲音變得空靈，“凡人的陣法，再精妙也不過是借用天地之力，而吾…即是天地。”
他張開巨口，猛吸一口。
驚人的一幕發生了，整座九天雷火陣，那耗費子荔百年修為引動的天地之威，竟化作一道金色洪流，被黑煞虛影儘數吸入腹中！
陣旗寸寸碎裂，雷火消散無形。
黑煞虛影不但沒有受損，反而凝實幾分，體表的焦黑傷痕迅速愈合，甚至長出新的、更加猙獰的骨刺。
“美味。”他舔了舔嘴唇，白色眼瞳俯瞰子荔，“作為回報，吾賜你…永恒的虛無。”
一隻覆蓋黑色鱗片的巨手從天而降，掌心處白色旋渦旋轉，散發出恐怖的吸力，那不是物理層麵的吸引，而是直接作用於存在本身——子荔感到自己的血肉、骨骼、魂魄都在被剝離，要被吸入那漩渦之中。
危急關頭，子荔收起虎魄刀，盤膝坐下，雙手結蓮花印，閉上眼睛。
“放棄抵抗了？”黑煞虛影嗤笑，“明智的選擇。在虛無中長眠吧！”
那隻巨手緩緩落下。
但就在掌心距離子荔頭頂隻剩三丈時，子荔忽然睜眼——他的瞳孔深處，那朵殘破的青蓮虛影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你以為，我布下九天雷火陣，真的是為了困你？”子荔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那隻是…誘餌。”
話音落，黑煞虛影臉色驟變。
他感覺到，剛剛吸入體內的“雷火之力”，此刻正瘋狂暴動！那些力量並沒有被他同化，反而在內部凝結成無數細小的青色符文——每一個符文，都是一片青蓮花瓣的碎片！
“你…你早就料到我會用歸虛之眼吞噬陣法？！”黑煞虛影聲音中第一次出現驚怒。
“上古魔尊有三重真身，分彆是黑煞、血煞、虛煞，”子荔緩緩站起，每說一個字，黑煞體內的暴動就劇烈一分，“黑煞真身刀槍不入，血煞真身吞噬萬物，虛煞真身歸虛化實——這些信息，保發的記憶中早已存在。”
黑煞虛影瞳孔收縮：“你竟奪去保山記憶？！”
“不錯！”子荔眼神冰冷如萬載寒冰，“當你以三座城池為祭壇，欲獻祭百萬生靈喚醒本體，本乾就什麼都知道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刻骨的恨意。
“你沒有想到，虛煞能吞噬萬物，但有一個致命弱點——若吞噬之物中暗藏‘因果之種’，便會引發反噬，三身失衡。”
子荔意念一動，青色符文竟在空中構成一朵完整的青蓮！蓮生九瓣，每一瓣都燃燒著青色火焰，那不是普通之火，而是因果業火——焚燒罪孽，追溯本源！
“啊——！！！”
黑煞虛影發出淒厲到極致的慘叫，他的虛影開始崩解，不是從外部，而是從內部！白色眼瞳中流出黑色血液，三隻角全部斷裂，覆蓋鱗片的皮膚寸寸龜裂，露出底下蠕動的黑色肉芽。
“不…不可能…區區人類…怎麼可能掌握因果之力……”黑煞虛影瘋狂掙紮，但體內的青蓮業火如附骨之疽，根本無法驅除。
“我不是一個人。”子荔輕聲說。他身後，虛空蕩漾。
一尊、兩尊、三尊…九尊模糊的身影緩緩浮現，他們身披殘破戰甲，手持斷裂兵器，麵容模糊不清，但每一尊身影散發的氣息，都讓天地為之肅穆。
正是三個月前，戰死在黑山城下的九部落酋長的英靈！子荔以百年修為作引，以青蓮為媒，將他們殘存的戰魂從虛空中召喚而出！
“各位酋長…”子荔眼眶泛紅，“今日，本乾為你們…複仇！”
吼！吼！吼！
九尊英靈同時舉起兵器，化作九道流光，分彆射入黑煞虛影體內，與青蓮業火融為一體。
內外夾擊！
黑煞虛影再也支撐不住，轟然炸裂！漫天黑氣如潮水般四散，但在青蓮業火的焚燒下，這些黑氣迅速消融，最終隻剩下一顆拳頭大小的黑色心臟在空中跳動。
那是魔尊本源——黑煞之心。
子荔伸手想要收取，但那顆心臟忽然血光一閃，憑空消失。
“血遁之術…”子荔皺眉，“不愧是上古魔尊，這樣都能逃走，不過經此重創，沒有百年休養，不可能再降臨了。”
他身體一晃，險些摔倒，強行召喚英靈、催動因果業火，已耗儘最後一絲力量。
“夫君！”姬瑩雪急忙趕來，眼含熱淚。
“本乾…沒事……”子荔勉強站穩，他望向古石城方向，眼中閃過憂色：“倒是小小那邊…本乾能感覺到，古石城下的邪惡氣息不但沒減，反而在增強，恐怕還有變數。”
“可夫君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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