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窩嶺的煙塵還沒散儘時,趙鐵柱正扛著三個鼓鼓囊囊的麻袋往黑風寨走。
麻袋裡的金銀碰撞聲順著風飄出去,引得李大嘴頻頻回頭,菜刀在手裡轉得像風車:“柱子哥,你說這裡麵的銀子夠買多少臘肉?”
“夠你吃到明年開春。”葉遠走在最後,手裡把玩著從山匪頭領身上搜出的青銅令牌。
令牌上刻著的狼頭與皇家獵場的徽記隱隱相似,背麵的“鎮”字被血汙覆蓋,顯然是當年的職位印記。
蘇天傲跟在旁邊,踢著路上的小石子:“這些銀子按皇朝律例該上交國庫,你們私吞可是犯法。”
“犯法?”葉遠突然停下,歸宗劍的劍尖在他掌心轉了個圈:“那些山匪搶村民的糧食時,怎麼不見律法來管?”
他指著麻袋裡露出的銀鎖:“這上麵刻著‘張記銀鋪’,我在鋪子裡見過同款。”
蘇天傲的臉瞬間漲紅。
他從小在皇宮長大,哪知道民間的齷齪事。
二丫在一旁小聲說:“那些山匪上個月搶了王屠戶的肉鋪,還把他兒子打斷了腿……”
“聽到了?”葉遠拍了拍蘇天傲的肩膀:“這不是私吞,是物歸原主。”
他突然提高聲音:“但遠劍幫不能白乾活,抽三成當幫費,不過分吧?”
李大嘴第一個叫好:“不過分!以後天天有肉吃!”
趙鐵柱也跟著點頭:“幫主說多少就多少!”
蘇天傲張了張嘴,終究沒再說什麼。
他看著葉遠將銀鎖遞給二丫,看著李大嘴把山匪的乾糧分給村民,突然覺得這“犯法”的幫費,比皇宮裡冷冰冰的律法更有人情味。
回到黑風寨時,已經是傍晚。
葉遠讓趙鐵柱把財物搬到演武場,倒在石桌上分類——銀子堆成小山,銅錢用麻袋分裝,還有十幾個錦盒,裡麵裝著玉器和字畫,顯然是山匪多年的積累。
“這些字畫值多少錢?”李大嘴拿起幅畫著烤雞的卷軸,舔了舔嘴唇:“畫得沒我烤的好看。”
“這是前朝大師的《百禽圖》。”蘇天傲忍不住開口:“宮裡的收藏館有一幅,據說能換十座宅院。”
李大嘴嚇得趕緊把畫放下,好像手裡捧著的是塊燒紅的烙鐵:“這麼貴?那還是賣了換臘肉劃算。”
葉遠把字畫和玉器歸為一類:“這些拿去黑市換成修煉資源,丹藥和兵器優先。”
又指著銀子道:“留一半給村民重建家園,剩下的作為幫費入庫。”
他突然想起什麼,對蘇天傲說:“你懂這些彎彎繞繞,去黑市交易的事就交給你了。”
“我?”蘇天傲愣住了。
“正好練練。”葉遠塞給他個錢袋道:“記得砍價,彆讓人坑了。”
他轉頭對趙鐵柱說:“你跟著去,誰要是敢欺負皇子殿下,就給我揍他。”
趙鐵柱拍著胸脯:“放心吧幫主!保證沒人敢動他一根手指頭!”
分配完財物,葉遠讓李大嘴殺了頭山匪搶來的肥豬,舉辦遠劍幫的第一次“慶功宴”。
篝火升起時,烤豬肉的香氣飄滿山寨,連站崗的趙鐵柱都忍不住頻頻回頭。
“今天這事,算是給遠劍幫立了規矩。”葉遠舉起酒碗,裡麵盛著山匪釀的劣酒:“幫費可以拿,但必須取之有道——搶壞人的不算,護好人的該得。”
“敬幫主!”李大嘴的酒碗碰得最響,酒灑了一身也不在意。
“敬幫費!”趙鐵柱跟著起哄,他還不太明白幫費的意義,隻知道這意味著以後有飯吃、有架打。
蘇天傲猶豫了一下,也舉起酒碗。
酒液辛辣,卻比宮裡的瓊漿更讓人熱血沸騰。
他看著火光中葉遠的側臉,看著兩個趙鐵柱搶烤豬腿,看著李大嘴用菜刀當筷子,突然覺得這草台班子似的幫派,比勾心鬥角的皇宮更像個家。
深夜的演武場,隻有葉遠和歸宗劍醒著。
他坐在石桌上,看著月光下的財物,指尖的劍息輕輕掃過錦盒——其中一個盒子的夾層裡,藏著塊黑色的令牌,與黑蓮令牌相似,卻刻著不同的符文。
“狼窩嶺的山匪果然和黑蓮教有關。”葉遠捏著令牌,上麵的符文散發著陰冷的氣息,與龍血玉的純淨形成鮮明對比:“這背後到底有什麼陰謀?”
“不管是什麼,來一個斬一個。”葉遠將令牌扔進火堆,看著它在火焰中扭曲變形,最終化作一縷黑煙。
歸宗劍發出輕鳴,像是在回應他的決心。
第二天一早,趙天傲和趙鐵柱就出發去黑市。
葉遠則帶著李大嘴加固寨門,用狼窩嶺搶來的玄鐵打造了新的門閂,上麵還讓李大嘴刻了個歪歪扭扭的“遠”字。
“幫主,你說皇子殿下能行嗎?”李大嘴一邊打鐵一邊問。
“放心,”葉遠掄起錘子,將玄鐵砸出火花:“他要是連這點事都辦不好,就不配當遠劍幫的雜役。”
話雖如此,葉遠還是有些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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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李大嘴繼續乾活,自己則悄悄跟了上去——不是不信任蘇天傲,而是直覺告訴他,這次黑市之行不會順利。
“站住,懂規矩嗎?”守衛斜眼看著他,手裡的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蘇天傲剛想亮出身份,就被趙鐵柱按住了。
壯漢掏出塊碎銀子遞過去,粗聲粗氣地說:“我們來做生意。”
守衛掂了掂銀子,撇撇嘴讓開了路。穿過擺滿棺材的大堂,後麵竟是條熱鬨的街道,叫賣聲此起彼伏,賣的卻是兵器、丹藥和各種見不得光的玩意兒。
“這裡的黑市真寒酸!”蘇天傲淡淡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