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翠的光芒如同實質的潮水將林楓吞沒,眼前景象徹底變幻。喧囂的風聲、沉重的威壓、冰冷的台階觸感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生機勃勃到近乎蠻荒的原始森林景象。
腳下不再是天梯的琉璃台階,而是鬆軟厚實、鋪滿厚厚腐殖質的黝黑泥土,空氣中彌漫著濃鬱到化不開的草木清香,混合著泥土的腥氣、花朵的甜膩以及某些果實發酵後的微醺。參天古木拔地而起,樹冠在極高處交織成濃密的綠色穹頂,隻有零星幾縷被染成綠色的星光艱難地穿透下來,形成一道道傾斜的光柱,照亮空氣中飛舞的塵埃和孢子。
四周無比靜謐,卻又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窺伺,那是屬於植物的、古老而沉默的“注視”。
“這就是木行之路?”林楓深吸一口這飽含生命精氣的空氣,感覺《蘊靈篇》都自動加速運轉了幾分,“不是單純的台階威壓和戰鬥,而是模擬了一片……原始林海?”
他嘗試向上望去,濃密的樹冠遮蔽了天空,也遮蔽了“天梯”應有的方向感。在這裡,似乎“攀登”的概念被扭曲了,不再是筆直向上,而是要在這片無邊林海中,找到正確的路徑,或者達成某種目標,才能繼續“上升”。
就在這時,一道溫和但不容置疑的意念信息傳入腦海,正是天梯規則對木行之路的說明:
“木行之路:生機與束縛之試煉。”
“目標:穿越‘萬木迷境’,抵達‘青木祭壇’。”
“規則:不得以蠻力大規模破壞林木過度破壞將引來‘森林之怒’懲罰)。需憑借對草木生機的理解、對木行法則的感悟,尋得正確路徑。沿途將遭遇守護生靈、天然迷陣、心念乾擾。表現優異者,可獲得木行賜福及感悟獎勵。”
信息簡明扼要。不能亂砍亂伐,要靠“理解”和“感悟”走出去。這正合林楓之意。
他沒有立刻行動,而是蹲下身,仔細查看腳下的泥土、旁邊的灌木、以及最近一株古樹的樹皮。泥土濕潤肥沃,蘊含精純的土、木靈氣。灌木葉片呈鋸齒狀,脈絡中有微弱的靈光流轉,是一種低階靈植“鋸齒草”,具有一定攻擊性。古樹樹皮粗糙,布滿青苔和藤蔓,散發著一股沉靜悠長的歲月氣息。
“以《五行衍天術》觀之,此地木氣並非均勻分布。”林楓閉目凝神,運轉秘術。在他的感知中,周圍濃鬱的綠色木係靈氣如同海洋,但其中流淌著無數或粗或細、或緩或急的“靈氣脈絡”。有些脈絡生機盎然,通向未知的遠方;有些脈絡則死氣沉沉,隱含著危險;還有一些脈絡交織成複雜的節點,似乎是天然迷陣的核心。
“跟隨生機最旺盛、流淌最自然的脈絡前行,應該就是正確方向。”林楓心中有了判斷。他選定了一條自左前方蜿蜒而來的、約碗口粗細、流淌著瑩潤青光的靈氣脈絡,邁步踏上。
行走在這原始的、光線晦暗的林間,與攀登冰冷的天梯台階是完全不同的體驗。腳下是鬆軟的腐殖層,踩上去悄無聲息;周圍是形態各異的巨木和纏繞的藤蔓,寂靜中隻有偶爾傳來的、不知名蟲豸的鳴叫,更添幾分幽深。
前行不過百丈,考驗便悄然而至。
林楓前方,一株看似普通的、開著淡紫色小花的藤蔓,在他靠近三丈範圍時,突然如同活過來的毒蛇,閃電般彈射而出,藤蔓尖端鋒利如矛,直刺他咽喉!與此同時,兩側的幾株“鋸齒草”也葉片震動,射出數十道細如牛毛、閃爍著綠芒的毒刺!
攻擊來得突然且陰險,角度刁鑽,覆蓋了所有閃避空間。
林楓卻仿佛早有預料,腳步未停,隻是周身深青色靈元微微一蕩,一層薄薄的、內蘊玄冥青炎的火力護罩浮現。
“嗤嗤嗤——”
毒刺撞在護罩上,瞬間被冰火交織的異力焚燒、凍結成灰。而那根疾刺而來的藤蔓,則在臨近林楓身前一尺時,被他伸出兩根手指,精準地夾住!
指尖玄冥青炎微吐,那藤蔓如同被燙到一般劇烈顫抖,尖端迅速枯萎焦黑,整條藤蔓也無力地垂落下去,再無聲息。
“一階妖植‘鬼影藤’,擅長偷襲,懼火。”林楓鬆開手指,點評了一句,繼續沿著選定的靈氣脈絡前行。對付這種低階植物,甚至無需動用刀法。
越往深處走,林木愈發茂密幽深,光線幾乎完全被遮蔽,隻能依靠神識感知和靈氣脈絡的微光來辨彆方向。空氣中開始彌漫起淡淡的、帶著甜香的粉色霧氣,吸入口鼻,讓人有種飄飄欲仙、昏昏欲睡的舒適感。
“致幻花粉?配合寂靜幽暗的環境,確實容易讓人放鬆警惕,迷失方向。”林楓屏住呼吸,靈元運轉,將吸入的微量花粉迅速煉化排除。他的萬毒淬金身對這些天然植物毒素有極強抗性,幾乎不受影響。
粉色霧氣越來越濃,視野和神識都受到極大乾擾。原本清晰的靈氣脈絡也變得模糊扭曲起來。更麻煩的是,四周的樹木開始“移動”,它們的位置似乎每時每刻都在發生細微的變化,形成一座天然的、活著的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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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陣激活了。”林楓停下腳步,閉上眼睛,完全依靠《五行衍天術》和對木行生機的感知來鎖定方向。他不再用眼睛看,而是用心去“聽”這片森林的呼吸,去感受那無數靈氣脈絡中最核心、最本源的那一道生機流向。
“萬物有靈,木主生發,其性向光向生。縱然迷陣遮蔽,生命本能追尋的方向,不會錯。”林楓遵循著心中那份對生機的直覺感應,在“移動”的樹木間穿行,步伐時而直行,時而迂回,時而甚至需要倒退幾步,避開悄然合攏的“樹牆”。
他在迷陣中穿行了約莫一炷香時間,眼前豁然開朗。
粉色霧氣消散,前方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空地中央,有一座完全由青色藤蔓和古木枝乾自然生長、纏繞而成的簡陋祭壇,祭壇上擺放著一顆拳頭大小、青翠欲滴、內部仿佛有液體流動的奇異果實,散發出誘人的香氣和磅礴的生命精氣。這應該就是所謂的“青木祭壇”和獎勵?
然而,祭壇並非無主。
空地周圍,盤踞著三頭體型龐大、形態猙獰的“守護生靈”。左邊一頭,形似放大了百倍的巨型螳螂,通體碧綠,兩柄前肢如同鍘刀,閃爍著金屬寒光,複眼冰冷地盯著林楓。右邊一頭,則是一株高達三丈的“食人花”,巨大的花朵如同張開的血盆大口,內部布滿利齒,花蕊處不斷滴落著腐蝕性的粘液。正對祭壇方向,則盤繞著一條水桶粗細、渾身覆蓋著木質鱗甲、頭頂生有一對嫩芽般小角的“木蛟”,氣息最為恐怖,達到了靈元境四重左右!
三頭生靈,呈品字形將祭壇護在中間,顯然想要拿到獎勵,必須過了它們這一關。而且,規則不允許大規模破壞林木,意味著戰鬥需要控製在一定範圍內。
“有點意思。”林楓不驚反笑,斬玄刀悄然出現在手中。他正好需要實戰來鞏固剛剛突破的修為,並驗證對木行的一些新想法。
他沒有選擇偷襲或遊鬥,而是深吸一口氣,體內深青色靈元混合著玄冥青炎轟然爆發,主動朝著氣息最強的木蛟衝去!先斬最強,震懾其餘!
“嘶——!”木蛟發出低沉的嘶鳴,龐大的身軀卻靈活無比,尾巴如同鋼鞭,帶著呼嘯的惡風,狠狠抽向林楓!同時,它口中噴出一股墨綠色的毒霧,腥臭撲鼻,顯然劇毒無比。
林楓不閃不避,左手虛握,玄冥青炎升騰而起,化作一麵旋轉的火焰盾牌,擋在身前!
“轟!”木尾抽在火焰盾牌上,發出沉悶巨響,火焰四濺,盾牌晃動,但穩穩擋住。那墨綠毒霧觸及火焰,更是發出“滋滋”聲響,被迅速淨化。
“輪到我了!”林楓眼神一厲,趁著木蛟舊力已去、身軀因反震微微僵直的刹那,身形如電貼近!斬玄刀帶著沉重的刀意和熾熱的青炎,一刀斬向木蛟七寸類似位置)!
“斷嶽——崩雲!”
木蛟鱗甲堅硬,但在融合了玄冥青炎和“蝕靈勁”的斬玄刀麵前,卻如同熱刀切油!刀鋒所過,木質鱗甲被輕易切開、焚毀,深可見骨!
“嗷!”木蛟吃痛,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龐大的身軀瘋狂扭動,試圖將林楓絞殺。另外兩邊的碧玉螳螂和食人花也同時發動攻擊!螳螂刀臂交叉斬出十字刀芒,食人花噴吐出粘稠的腐蝕液球。
林楓身陷圍攻,卻絲毫不亂。風影步施展到極致,在木蛟身軀扭動的縫隙間鬼魅般穿梭,避開螳螂的刀芒和食人花的酸液。同時,他反手一刀撩向食人花的花莖!
“嗤啦!”食人花粗壯的花莖被斬開大半,粘稠的汁液噴濺,食人花發出如同嬰兒啼哭般的怪叫,花朵無力地垂落。
碧玉螳螂見同伴接連受創,複眼中凶光大盛,刀臂揮舞得如同疾風驟雨,道道碧綠刀氣封鎖林楓退路。
“速度快?看看是你的刀快,還是我的火快!”林楓左手屈指一彈,一縷細若發絲、卻凝練到極致的深青色火焰玄冥青炎高度壓縮)如同擁有靈性般,貼著地麵悄無聲息地射向碧玉螳螂的關節連接處!
這正是他結合“蝕靈勁”與玄冥青炎,新琢磨出的陰招——“青炎蝕骨針”!專破硬殼和能量節點!
碧玉螳螂全神貫注於刀法,哪裡防備得到這從死角襲來的陰險一擊?細小的青炎針精準地鑽入其一條前肢的關節縫隙。
“哢嚓!”輕微的碎裂聲響起,碧玉螳螂那柄揮舞得正歡的刀臂突然一僵,動作變形,碧綠色的體液從關節處滲出,它發出驚恐的嘶鳴,攻勢頓破。
短短幾個呼吸間,三頭守護生靈,一重創,一傷殘,隻剩下受傷最重的木蛟還在瘋狂攻擊。
林楓不再給它們機會。他深吸一口氣,將部分對木行生機的感悟融入刀意。斬玄刀上,深青色靈元中,隱隱浮現出一抹充滿生機的翠綠光華,與原本的冰火交織,形成一種奇異的平衡。
“木之生機,可滋養萬物,亦可化為最堅韌的束縛……我這一刀,便取你生機,斷你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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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木——斷根!”
一刀斬出,不再是單純的沉重或熾熱,而是帶著一種詭異的、仿佛能汲取對方生命力的掠奪之意!刀光掠過木蛟傷口,那磅礴的木係生命精氣竟被刀意引動,加速從其傷口流逝!木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掙紮的力度越來越弱。
最終,林楓補上一記標準的“鎮海”刀,結束了它的痛苦。
三頭守護生靈化作精純的木係能量光點,一部分被林楓吸收木行感悟略有提升),一部分沒入中央的青木祭壇。
祭壇上那顆青翠果實光芒大盛,自動飛起,落入林楓手中。
“青木源果,蘊含精純木行本源生機,可療傷,可助長木係修為,亦可作為高階木係丹藥主材。”信息傳來,同時還有通關獎勵:“成功穿越萬木迷境,擊敗守護生靈,表現評價:甲等。獎勵積分:1000點。獲得‘木靈親和’臨時狀態持續十二時辰,提升對木行靈氣吸收效率和木係抗性)。”
積分再次增加,達到點!排名瞬間從二十八名,飆升到第二十四名!正式踏入前二十五!
林楓心情愉悅,收起青木源果,感受著“木靈親和”狀態帶來的、與周圍森林更加融洽的感覺。他沒有急著離開祭壇,而是盤膝坐下,借此地濃鬱的木行靈氣和剛剛的戰鬥感悟,稍作調息,並消化那顆青木源果的一小部分藥力。
半個時辰後,他狀態恢複到巔峰,對木行生機的理解也更進一步。祭壇後方,原本是密集林木的地方,自動分開一條筆直的、向上延伸的、由粗壯藤蔓和樹根編織而成的“綠色階梯”。這應該就是通往下一階段的路徑。
林楓踏上綠色階梯。這一次,階梯恢複了天梯的部分特性,有清晰的向上方向和輕微的威壓,但周圍景象依舊是茂密的林海。
沿著綠色階梯向上攀登了約三百階對應天梯總階數大概在四千三百階左右),前方再次出現變化。
綠色階梯的儘頭,連接著一座懸浮在半空中的、由無數巨大葉片和藤蔓托起的巨大平台。平台之上,並非空曠,而是矗立著上百座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的……丹爐虛影?藥鼎幻象?還有無數懸浮的、散發著各色光芒的藥材虛影!空氣中彌漫著千奇百怪的藥香,令人迷醉。
平台上,已經有幾道身影先於林楓抵達,正在那些丹爐藥鼎前忙碌著什麼。
林楓踏上平台,規則信息適時傳來:
“木行之路進階考驗:‘萬藥林’。”
“木行之道,衍生丹、藥。此地模擬上古‘藥王林’一角,蘊含殘缺丹方、失傳煉藥術、以及各種藥材藥理考驗。”
“任務:從百座‘藥王鼎’虛影)中任選一座,激活其內蘊考驗。根據考驗完成度,獲得獎勵。可選擇多次挑戰,但每次間隔需至少一個時辰。”
“注:此地考驗涉及丹、藥之道核心,非專精者慎入。表現優異者,或可得‘藥王殘念’青睞,賜予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