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瞻突然想到之前七寸法師的叮囑,他心底一笑:七寸法師早已知道實情,所以才特意囑咐自己不要插手。
不過,歸宗年輕一輩也是時候經受一番鍛煉洗禮了。
也罷,自己就冷眼旁觀,留給這些孩子們去折騰吧!
這時的我們幾人還不知自己已被高瞻當成了試驗品,兀自低頭聚在一起嘰嘰喳喳討論個不停,夜奴不知為何也飛過來湊熱鬨,在我們頭頂盤旋飛舞,嘎嘎兩聲。
風颺與吳伯陵一開始還自持老重,不肯與我們同流合汙,後來被美人兒師姐一撈手兒拉進來後,就沒得法子再出去,很快也加入了我們的討論大軍。
吳勉原本笑看我們聚在一堆兒,品了口茶,他不期意一抬眼,恰好看到身旁的高瞻露出一副奇怪的笑臉,吳勉眼角抽搐了一下。
這小子有情況啊……
他捅捅高瞻的胳膊:“老實交代,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高瞻收起表情,一臉冷淡地答道:“不,我什麼都不知道!”
吳勉盯著高瞻的臉細瞧了瞧,以手支在下巴上,眯眯眼:“信你才怪......小高,你這個人,向來不老實!”
高瞻將手指捏得咯嘣響,他悶悶吐出一句:“信不信由你。我既然說了不知道,你又能奈我何?還有,不要叫我小高,我跟你不熟!”
最後一句,咬牙切齒。
吳勉嗬嗬一笑,故意一字一頓道:“小高,這樣生氣的你,太不可愛了!”
高瞻謔的起身就走,一甩袖子大踏步步出星辰閣。
我隻聽得背後傳來一聲大喝:“離殤,還不快快跟上為師!”
這聲音震得我耳朵嗡嗡直顫,我們幾人立時就停止了討論,齊齊抬頭。
我懵了一陣兒,認命地答應一聲,在美人兒師姐等人滿臉同情的注視下,小跑著追出去。
吳伯陵湊近吳勉,悄聲問道:“二叔,高先生這是怎麼了?”
吳勉滿臉的無所謂,他聳聳肩,一攤手:“不知道。可能耍小孩子脾氣吧......”
吳伯陵:“......”
二叔,您這話可信度高嗎?
風箏、小千、風颺、阿滌、那伽羅:“......”
吳監正,餘崇爾魔哉!
吳監正,我們信你個鬼!)
不過高瞻並沒有賭氣離去,而是帶我登上了距離星辰閣不遠的一處山丘。
我們在吳府寬廣的院子裡走走停停,繞過了無數條岔路,最後到了半山的一處清幽的院子。
我抬頭望望,見到一塊斑駁的門匾上刻有“太空”二字。
好奇怪的名字,莫名帶了些禪意。
高瞻對這裡很是熟悉,從他這一路行來,沒走過一處錯路就可以看得出。
院門緊閉卻沒有上鎖,高瞻推門就進,我四下看看,無人,也連忙跟上去。
怨不得文人都說曲徑通幽,我站在院中看著眼前一片片碧綠,明白此話確實說得不差。
此時雖還未開春,但寒意不減,空氣裡還是帶著滿腔的清冷。可在這處院子裡卻感覺到非常溫暖,入眼居然到處是綠瑩瑩的花草植物,它們長勢喜人,杆直葉碩,處處透露著活力與春意盎然。
院子一角種著一棵花樹,在這冬日天氣裡卻繁花簇簇,各色的花瓣薄嫩鮮豔,淡淡的香甜氣味盈滿空氣。
但令人奇怪的是,這些植物並不是種在土地裡,而是齊齊種在一個個長條狀的瓷盆子裡,瓷盆裡沒有土壤,滿滿的都是一些五顏六色的液體。
上百個瓷盆工整的羅列在高低不一、錯落有致的木頭架子上,架子最頂端放置著一塊巨大的透明琉璃石,剛好將院子的一角完整兜下。
仰頭,透過這塊琉璃石,我能清晰地看到藍天、飛鳥,甚至還有兩三隻蝴蝶停在琉璃石上曬太陽,柔和的日光暖暖照射下來,讓人覺得渾身懶洋洋的。
我心道,居然用如此貴重的琉璃石當作棚頂,這也太奢侈了!
“師父,這裡是什麼地方?”
“吳勉的家!”
高瞻看也不看這滿苑的綠意,他徑直穿過庭中水池橋,走到院子另一頭,那裡築有一處樓閣,二層高的小樓仍舊是大門緊閉。
高瞻十分不客氣,他信步繞到小樓另一邊,果然見兩側的窗子是開的,高瞻提氣輕巧的跳進窗,眨眼功夫,門就在裡麵打開了。
高瞻招招手喚我過去,我在樓下停住了腳:“師父,不經主人同意,就這樣擅自進去,不太好吧?”
“也對!”高瞻一甩手將我關在門外,很是乾脆地丟下一句:“那你在院子裡撲蝴蝶玩兒吧。”
哢嚓一聲,大門緊閉。
我站在階梯上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撓撓頭皮:高瞻,你間歇性神經病啊!
此時天已經近正午了,我肚子有些小餓,便圍著這座小樓轉圈圈,希望能找到灶間尋些可吃的東西。
可是轉幾圈下來我有些欲哭無淚:敢情這位吳監正還是位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