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夏飛說什麼,劉毅直接將病人的資料投影到了大屏幕上。
“患者,男,68歲,診斷為擴張性心肌病、慢性心力衰竭急性加重。同時,他還合並有2型糖尿病和慢性腎功能不全。入院時全身高度水腫,胸悶氣喘,無法平臥。”
“我們按照心衰指南,使用了常規的利尿劑、擴血管藥物,但效果極差!利尿劑稍微加量,患者的腎功能指標,肌酐和尿素氮,就立刻飆升!”
“可如果減量,心衰的症狀又會馬上加重!現在可以說是進退維穀,陷入了死局!”
劉毅一口氣說完,挑釁地看向夏飛:“夏專家,您看,像這種情況,您有什麼高見?您那神乎其神的針法,總不能連水都排不出去吧?”
這番話,明白的人一聽就知道,到處是坑。
心衰合並腎功能不全,這在臨床上被稱為心腎綜合征,是世界級的難題。
治療心衰需要利尿脫水,但這會加重腎臟損傷。
而要保護腎臟,又必須限製利尿劑,心衰就會失控。
這是一個典型的左右互搏的死局。
王正明靠在椅背上,他就不信,這種現代醫學的頂尖難題,能靠什麼玄之又玄的針法來解決!
整個會議室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夏飛身上。
所有人都想看看,這位剛剛創造了奇跡的年輕人,將如何應對這個幾乎無解的挑戰。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
夏飛隻是掃了一眼屏幕上的資料,便露出了一個了然於胸的微笑。
早在會議開始前,他就用自己特聘專家的權限,調閱了科室裡所有在檔的疑難病例。
那堪比超級計算機的大腦,早已將每一個病人的所有資料。
從入院記錄到每一次的化驗單,影像報告都記得一清二楚。
而劉毅拿出的這個病例,他不僅看過,更是在岐黃問道殿中,進行了不下十次的模擬推演!
“劉醫生!”
夏飛從容開口,第一句話就讓對方的臉色一僵。
&ng的呋塞米靜推,沒錯吧?”
“是……是的。”
劉毅一愣,不明白他為什麼問這個。
“用藥後四個小時,病人的尿量是增加了五百毫升,但血肌酐卻直接飆升。”
夏飛的聲音不帶一絲波瀾:“你看到了肌酐升高,便立刻停掉了所有利尿劑,並進行了補液。結果,病人的水腫和氣喘在六個小時內迅速加重,對嗎?”
劉毅的額頭,開始滲出冷汗。
夏飛說的每一個細節,都與事實分毫不差,仿佛他當時就在現場一般!
夏飛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說道:“你的思路,完全陷入了西醫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的誤區。”
他轉過身,拿起筆,在白板上寫下了幾個大字。
“水濕內停,脾腎陽虛,血瘀水阻。”
“這位患者的病根,不在心,也不在腎,而在於中焦脾胃的運化功能和下焦腎臟的氣化功能雙雙失調!脾不運濕,腎不化水,導致水濕泛濫,上淩心肺則喘,外溢肌膚則腫。”
“水濕停留過久,則凝聚為瘀,阻礙血脈,進一步加重了心腎的負擔。”
他的一番話,完全跳出了現代醫學的框架,卻又邏輯清晰,直指病機核心。
讓在場不少懂些中醫理論的醫生,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劉毅被問得啞口無言,隻能強撐著反駁。
“理論說得再好聽有什麼用?你倒是說說,具體該怎麼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