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手裡拿著靈能探測儀,指針瘋狂跳動,發出刺耳的蜂鳴。
“這裡!反應就在這裡!”
領頭的審判官死死盯著阿蒙,眼神陰鷙。
“阿蒙學者,解釋一下。為什麼你的書房裡會有堪比‘靈能風暴’級彆的讀數?”
“我在……做實驗。”
阿蒙強裝鎮定,指了指桌上那堆廢棄的水晶。
“關於‘水晶共振’的新課題。可能是我操作失誤,導致了能量外泄。”
“實驗?”
審判官冷笑一聲,推開阿蒙,開始在房間裡四處搜查,翻箱倒櫃。
“我看是在召喚惡魔吧?”
他們翻亂了書籍,打碎了儀器。阿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突然,一名審判官停在了那扇暗門前。
探測儀發出了尖銳的警報聲。
“在這裡。”
審判官舉起了手中的爆彈手槍,對準了暗門,手指扣在扳機上。
“打開它。”
阿蒙絕望了。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但就在這時。
嗡——
一股無形,令人牙酸的波動,突然從窗外那層層疊疊的靈能護盾之外傳來。
那不是來自書架後的暗門,而是來自頭頂……來自那片原本應該被光輝籠罩的天空。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住了。審判官手中的爆彈槍僵在半空,阿蒙的呼吸被扼在喉嚨裡。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根冰冷,沾滿粘液的針,無視了顱骨的保護,直接刺入了大腦皮層,瘋狂地攪動著脆弱的神經。
“那是……”
領頭的審判官臉色大變,原本冷酷的麵具下滲出了冷汗。他踉蹌著衝到窗邊,一把扯開厚重的帷幔,看向天空。
原本璀璨、如同極光般絢爛的提茲卡天幕,此刻變成了一片渾濁、病態的灰褐色。
無數密密麻麻的黑色斑點,像是一團團在清水中擴散的墨漬,正在天空中快速移動、聚集,遮蔽了恒星的光芒,投下令人窒息的陰影。
那是靈能寄生蟲。
而且是……百年未遇的蟲潮。
“警報!一級警報!”
提茲卡城的防空警報聲淒厲地響了起來,伴隨著靈能護盾過載的劈啪聲,回蕩在整個城市的上空。
“蟲潮入侵!護盾過載!它們衝進來了!所有平民立即進入掩體!重複,這不是演習!”
審判官們再也顧不上阿蒙這個“小小的異端”了。
在普羅斯佩羅,靈能寄生蟲是所有智慧生物的終極噩夢。
它們以靈能為食,會將受害者的腦漿吸乾,並在屍體裡產下無數蠕動的蟲卵。
“撤退!回防區!守住大金字塔!”
審判官們驚慌失措,奪門而逃,連掉在地上的探測儀都顧不上撿。
阿蒙癱軟在地上,大口喘息著,冷汗浸透了長袍,心臟狂跳不止。
他逃過了一劫。
但他知道,更大的災難來了。如果護盾破碎,這座知識之城將變成一座巨大的停屍房。
哢嚓。
書架後的暗門緩緩打開,齒輪轉動的聲音在死寂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馬格努斯走了出來。
他沒有看癱在地上的阿蒙,也沒有理會那些逃竄的審判官。他赤著腳,徑直走到落地窗前,那雙赤紅色的手掌輕輕按在冰冷的玻璃上。
他看著天空中那遮天蔽日、如同烏雲壓頂般的蟲群。
那些對於凡人來說意味著死亡、絕望和腦髓被吸乾的恐怖怪物,在他那隻金色,燃燒著靈能火焰的獨眼中,卻像是一群……喧鬨的蒼蠅,一群美味的獵物。
“它們很吵。”
馬格努斯低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耐煩,仿佛一位被噪音打擾了閱讀的君王。
他的身上,開始散發出一層淡淡,肉眼可見的紅光。
那紅光如同實質般的流體,順著他的皮膚流淌,將周圍的空氣扭曲、加熱。書桌上的羊皮紙開始無風自動,破碎的水晶碎片懸浮到了半空。
那不是普通的靈能。
那是足以扭曲現實、改寫規則、令亞空間都為之戰栗的……原體之力。
“老師。”
馬格努斯轉過頭,看著驚魂未定的阿蒙。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了自信、驕傲、甚至帶著一絲……神性的微笑。那笑容裡沒有恐懼,隻有對力量的絕對掌控。
“你剛才說,他們把我看作怪物?因為我擁有他們無法理解的力量?”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著窗外那即將吞沒城市的蟲潮。
“那麼,如果我救了他們呢?”
“如果我把這些真正的怪物,全部殺光,把它們燒成灰燼呢?”
“他們,還會叫我怪物嗎?”
阿蒙看著這個少年。
看著那繚繞在他周身的紅色靈能閃電,看著那隻仿佛能洞察過去未來的金色獨眼。
他突然意識到,這個狹小的書房,已經關不住這頭巨獸了。這間隱秘的圖書館,隻不過是這位神之子暫時的搖籃。
普羅斯佩羅的命運,乃至整個銀河的命運,從這一刻起,將被改寫。
“不,馬格努斯。”
阿蒙顫抖著站起來,儘管雙腿還在發軟,但他依然堅定地走到了少年的身邊,與他並肩而立,看向那末日般的景象。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用一種近乎預言般的口吻說道:
“如果你做到了。”
“他們不會叫你怪物。”
“他們會跪下來,稱頌你的名字,叫你……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