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海創明天就會因客戶管理層存在重大不確定性,暫停接收潤安的新訂單。”
祝卿安指尖漫不經心地點著桌麵。
“另外,我也會聯係幾家財經媒體。相信他們應該對某些董事的私生活對公司造成負麵影響的這個題材很感興趣。”
她的話像是把刀插進祝宏遠的胸口。
遊輪上發生的事已經幾乎人儘皆知,他、陳剛、鄭秀蘭之間的糾葛更是淪為商界笑柄。
如果再疊加潤安生產線停擺,潤安的股價會徹底崩盤。
他這一生為之努力的所有都會成為烏有。
“你還知道…我是你父親嗎?”
祝宏遠嗓音都帶著顫。
祝卿安不為所動。
“正是因為你是我父親,我才會給你這個選擇的機會。簽了字,你還是集團董事,可以拿到分紅,能坐進董事會的會議室裡。不簽,那我會讓你親眼看著潤安崩塌,然後我以最低的價格收拾殘局。”
股價崩盤。
那些還在觀望、手裡握著潤安股權的散戶,則會將股權拋售出去,屆時她隻需要以最低的價格從他們手上買入,她在潤安所占的股權比例會更高。
隻不過那樣麻煩一點而已。
她會儘量避免麻煩,但不代表她怕麻煩。
況且…文森佐的那份離彆禮物是潤安集團百分之八的股份以及劃到她名下的百億資產。
隻要她想,結果是一樣的。
祝卿安把簽字筆推到祝宏遠眼前。
筆帽的金屬部件在頂燈的映照下折射出冷白的光。
會議室裡,所有董事都在此刻放輕呼吸,沒人敢發出一個音節。
他們都在心裡盤算出結果。
如果站在祝宏遠那邊,那麼他們的利益會隨著潤安一起沉下去。但支持祝卿安的話,不僅集團能夠不受影響,而且還能為他們創造更多的利益。
選誰,已經一目了然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祝宏遠視線從眼前的股權轉讓協議,移向祝卿安那張漠然的臉。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不知道的時候,她這個從小被他扔到國外不管不顧、被他當做聯姻工具的女兒,早已長成了他不熟悉的樣子。
她聰明也狡詐。
會耍手段但也有底線。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敗在她的手裡——還是以這樣的方式。
祝宏遠垂下眼眸,拿起簽字筆。
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聲,當最後一個筆畫落定。
他放下筆,身體疲軟地靠坐椅子。
麵色灰白落寞,再無以前意氣風發、盛氣淩人的那副模樣。
祝卿安收回協議,確定簽名無誤後,合上文件夾。
“散會。”
董事們匆匆離場。
偌大的會議室裡隻剩下祝宏遠,他望著落地窗外的城景,仿佛在最後看一眼自己曾經打下的天地。
因為這裡,即將迎來新的主人。
今晚的海東,許多人注定無眠。
潤安集團高層更新換代,董事會結構變動。正在和潤安合作的企業要重新評估他們的合作,沒和潤安合作的則要盤算和潤安合作的新可能性。
而此時,祝卿安沒有去周聿修那,而是回了祝家。
“大小姐。”
傭人見她回來,連忙遞上拖鞋。
祝卿安邊換鞋邊問,“他怎麼了?”
下班前,於遲告訴她,家裡打來電話說祝子燁從幼兒園回來後就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出來,飯也不吃。
她這才來了這裡。
“我也不太清楚,小少爺回家後眼睛紅紅的好像哭過。我們問了他也不說,晚飯也不吃,我們實在是沒辦法,隻好打電話給您了。”
祝卿安大概猜到是因為什麼事。
祝子燁上的是國際學校。裡麵的人就算不是經商的,那也和商界的人有來往。
知道潤安的事,並不奇怪。
大人們在家裡說,小孩子自然聽去了,拿到幼兒園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