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応えぬ咆哮_穿越成了福島正則庶出子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205章 応えぬ咆哮(2 / 2)

他特意在“女主”二字上微微一頓,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眾臣愕然,不解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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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曆似乎很滿意看到臣下們迷惑的表情,他接過陳矩適時遞上的一份卷軸,並非奏章,而是一卷裝幀頗為精美的畫軸。他隨手將畫軸往禦案前一丟,軸身滾動,在光滑的金磚地麵上攤開一小截。

眾人目光不由被吸引過去。隻見露出的部分,用極為精細的工筆描繪著一個身著華麗十二單的女子側影,線條柔美,設色穠麗,雖未露全貌,但風姿綽約,確似美人圖。畫旁還有題跋,似是京都某位公卿的讚語。

“北鎮撫司說,”萬曆皇帝的聲音恢複了那種漫不經心,卻字字敲在人心上,“如今京裡的文人雅士,不僅以收藏倭刀、茶器為風雅,對此等倭人繪製的‘美人圖’,亦‘潑為喜愛’。甚至,有好事者,因這圖上女子形貌,附會那篡國倭酋賴陸,說他‘姿容秀麗,有傾城之態’,故以‘倭國女主’戲稱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表情各異的諸臣,最後定格在禮部尚書馮琦臉上,笑意加深,卻無溫度:

“馮卿,你是禮部尚書,掌天下禮樂教化。你說說,我大明的士子,不去揣摩聖賢道理,不去憂心邊關糧餉,反倒對這等化外蠻夷的……奇技淫巧,乃至篡逆之徒的‘姿容’,津津樂道。這風氣,是禮部該管的吧?”

馮琦臉色一白,連忙出列,躬身道:“臣……臣失職。京師有此輕薄之風,實乃臣教化不力。臣必嚴加整飭,禁絕此等妄議!”

萬曆卻不置可否,手指又敲了敲扶手,話鋒陡然一轉,語氣也冷了下來:

“風氣輕佻,尚可整頓。可被朕冊封的使團,在倭國被人生生趕了回來,帶回來這麼個……玩意兒。”他用下巴點了點地上那“瘸腿”國書,聲音裡的寒意讓殿中溫度驟降,“這又該是誰的失職?是禮部?是兵部?還是朕這個天子,威德不足以震懾海外?”

此言一出,殿中氣氛驟然緊繃。沈一貫立刻向前半步,深深一揖,聲音沉穩而懇切:

“陛下息怒。倭酋狂悖,不識天威,行此犬吠之舉,實乃自絕於王化。陛下乃九五之尊,天下共主,豈會因此等跳梁小醜之狂言,有損分毫天威?至於使團被逐,臣等已詳查,乃是倭國關白豐臣秀吉新喪,其遺孀澱殿與權臣德川家康等內鬥不休,這賴陸不過一趁亂崛起的狂妄之徒,急於立威,故拿天朝使節作伐。其行雖可誅,其心實可鄙,亦可見其國內不穩,根基淺薄。陛下天威浩蕩,若因此等宵小而動怒,反抬舉了他。”

沈一貫這番話,既給皇帝搭了台階天威無損),又淡化了事件的嚴重性倭國內亂,賴陸是瘋子),還暗示了對方“不足為慮”根基淺薄),可謂老成謀國之語。

萬曆皇帝聽著,臉上的怒色似乎稍霽,但眼中神色依舊莫測。他沉默片刻,忽又問道:“趙先生趙誌皋)的病,近日如何了?”

沈一貫恭敬答道:“回陛下,首輔趙公仍在府中靜養服藥,太醫言需緩緩圖之,不宜勞神。臣等每日皆遣人問安。”

“嗯。”萬曆不置可否,仿佛隻是隨口一問,旋即道:“那個從朝鮮跑過來的……叫什麼來著?臨海君?還有,這賴陸自稱是建文之後?朝鮮那邊,又是什麼通倭的官司?馮卿,你一並說說。”

馮琦連忙再次躬身,小心翼翼地梳理這團亂麻:“回陛下,臨海君名祬,乃朝鮮國王李昖之長子。昔年壬辰亂起,曾一度被倭軍俘獲,此其平生大瑕。現朝鮮王世子乃次子李琿,即光海君,於國有功。臨海君此番出逃來奔,事出突然,朝鮮國尚無正式呈文。至於其指控光海君通倭……此係一麵之詞,且臨海君自身背國出逃,其言可信與否,尚需詳查。朝鮮國內黨爭激烈,或與此有關。”

“至於倭酋賴陸自稱建文之後,”馮琦語氣變得斬釘截鐵,“實屬荒誕不經,無稽之談!乃此獠為掩飾其篡逆之行,惑亂人心所編造之謊言,萬萬不可信!其意在撼動我朝國本,挑釁天威,其心可誅!”

一直沉默的沈鯉,此時終於忍不住,出列揚聲道:“陛下!無論朝鮮內情如何,倭酋賴陸,篡國稱王,驅逐天使,偽造血統,辱及先帝,更在國書中行此詛咒陛下之惡語,實乃人神共憤,天地不容!此獠不誅,天朝威嚴何存?四夷藩屬如何心服?臣以為,當立即下詔,嚴斥朝鮮世子,令其自查通倭之事;同時,發兵渡海,征討此狂悖倭酋,以正天威,以靖海疆!”

沈鯉聲音洪亮,在這壓抑的暖閣內顯得尤為突兀,帶著清流言官特有的激憤與“主戰”的正義感。

沈一貫眉頭微皺,剛想開口勸阻,陳述勞師遠征、糧餉難繼、勝敗難料之弊。但他眼角的餘光,敏銳地捕捉到了靜立一旁的司禮監掌印太監陳矩的一個細微動作——陳矩那低垂的眼簾,似乎極快地抬了一下,目光在萬曆皇帝和沈鯉之間,做了一個幾乎難以察覺的流轉,然後便恢複了泥塑木雕般的狀態。

沈一貫心頭猛地一凜。他侍奉這位皇帝多年,深知其看似慵懶怠政,實則心思深沉,尤其在意“麵子”與“權威”。賴陸的國書,不僅是政治挑釁,更是對其個人瘸腿隱喻)和皇明法統的極致羞辱。皇帝方才看似平靜,甚至以“倭國女主”戲言開場,但那壓抑的怒火,恐怕早已熾烈。沈鯉這番“主戰”言論,固然書生意氣,不合實際,卻未必……不合聖心!至少,在“態度”上,狠狠撓中了皇帝此刻最癢、最痛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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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矩那一眼,或許就是暗示。

電光石火間,沈一貫已改變了主意。他原本準備好的長篇大論的勸阻之詞,在喉頭轉了一圈,又咽了回去。他隻是微微躬身,垂下目光,做出靜聽聖裁的姿態,不再言語。隻是那攏在袖中的手,悄然握緊了。

果然,萬曆皇帝聽完沈鯉激昂的陳述,並未立刻斥其空談,反而將目光投向兵部尚書田樂:“田卿,沈閣老說要渡海征倭,兵部怎麼看?能戰否?派誰去?”

田樂早已和沈一貫通過氣,此刻出列,一臉凝重與為難:“陛下明鑒。征伐之事,首重錢糧、次重兵將、再次方略。如今太倉庫空虛,九邊欠餉甚巨,士卒困苦。此乃其一。”

“其二,水師自壬辰役後,戰船多年未得修造更新,多數朽壞,堪用者十不存三。浙、閩、粵水兵屢經裁汰,精銳已散。欲重組足以跨海遠征、直麵倭國本島之舟師,非倉促可辦。造艦巨木,采運艱難,經年方成。”

“其三,”田樂看了一眼沈鯉,語氣更沉,“倭人凶悍,慣於海戰。壬辰一役,我朝雖勝,亦頗費周章,深知跨海遠征之難。今賴陸能迅速平定內亂,其勢正熾。若貿然興師大舉,海濤難測,補給線長,一旦受挫,非但損兵折將,恐更損國威,反助賊勢。臣……實不敢輕言必勝。”

戶部尚書陳蕖立刻接口,聲音帶著苦意:“陛下!田尚書所言,句句是實啊!去歲各省多有災傷,蠲免錢糧已令歲入大減。太倉庫如今寅吃卯糧,若再興數十萬大軍渡海遠征,這糧餉、這船隻、這民夫……臣實是無米為炊!隻怕師未出,而天下已為之騷然矣!”

沈鯉聽得臉色漲紅:“二部堂官!豈可因錢糧細務,便畏敵如虎,坐視國威淪喪!當年鹹繼光、俞大猷掃平倭寇,豈是空談錢糧而成?事在人為!隻要陛下聖斷,天下忠義,必有響應!”

“沈閣老此言,恐非老成謀國之見!”都察院左都禦史溫純開口,他雖屬清流,但更務實,“為國謀者,當計出萬全。今楚事未了,朝局多憂,實非大舉遠征之機。臣以為,當嚴敕朝鮮自查,對倭酋則下詔切責,絕其貢道,令沿海戒備,觀其後效。此方為穩妥之策。”

“溫總憲此言,才是姑息養奸!”兵科都給事中姚文蔚年輕氣盛,反駁道,“倭酋敢如此猖狂,正因見我天朝近年多有退讓!若此番不施以雷霆,恐諸番輕視,海疆永無寧日!臣附議沈閣部,當以天兵臨之!”

眼看又要吵成一團,萬曆皇帝臉上閃過一絲極明顯的不耐與厭倦。他重重咳了一聲。

暖閣內瞬間安靜下來。

萬曆的目光落在沈鯉身上,緩緩道:“沈卿主戰,其誌可嘉。卿且說說,若真要打,當以何人為將?水陸如何進兵?”

沈鯉精神一振,以為皇帝被自己說動,立刻道:“陛下明鑒!陸路可令老將麻貴總督諸軍;劉綎勇冠三軍,可為先鋒;水師當以陳璘掛帥,彼乃露梁海戰破倭首功,深知倭情水性。另可敕令朝鮮出兵助戰。水陸並進,直搗巢穴!”

他每說一個名字,沈一貫的心就沉一分。麻貴雖威望高,但年近八旬,且與李成梁係統並非一體;劉綎是悍將,但驕橫難製;陳璘更是與遼左將門關聯不深。沈鯉此議,既不合皇帝“穩妥”的潛在心意,也觸碰了沈一貫與遼西將門的利益網絡。

萬曆皇帝聽完,不置可否,又將目光轉向沈一貫:“沈先生以為呢?”

沈一貫知道,該自己說話了。他再次出列,聲音平穩而清晰:“陛下,沈閣部忠勇可嘉,所薦亦皆宿將。然,老臣有慮。麻帥年事已高,精力恐有不濟;劉綎勇猛,然用兵喜行險,需有重臣坐鎮羈縻;陳璘水戰雖精,然所部多為南兵,北上遠征,與遼、薊諸軍協同,恐生窒礙。數強並用,若無德高望重、能統攝全局之帥才居中調度,恐號令不一,反誤大事。”

他頓了頓,見皇帝神色莫測,便繼續道:“老臣以為,遼東之事,遼東畢。賴陸雖狂,其鋒未及遼左。朝鮮之亂,朝鮮亦難辭其咎。不若,以遼東總兵官李成梁,加太子太保,經略朝鮮等處防倭事務銜,令其全權處置。李帥鎮遼數十載,威名素著,遼兵用命,且對朝鮮情勢、倭賊戰法,最為熟悉。令其整飭邊備,陳兵鴨綠,一則震懾朝鮮,使其不敢附逆,二則虎視對馬,令倭酋不敢北顧。同時,可命登萊、天津水師巡弋沿海,示以兵威。再遣一穩重能事之臣為使,持詔切責倭酋,觀其動靜。若其懼而請罪,則天威已彰;若其冥頑不靈,則以李成梁為帥,協調朝鮮,徐圖進取。如此,不動中樞大軍,不耗海內根本,而大局可定。此乃以藩製藩,以逸待勞之策也。”

沈一貫這番話,可謂深思熟慮。抬出李成梁這尊遼左“老神”,既給了皇帝用兵雪恥的“抓手”和名義,又避免了大規模動員和沈鯉係將領的插入,將事態限定在遼東一隅,同時給出了“外交解決”的台階。最重要的是,李成梁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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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梁?”萬曆皇帝微微蹙眉,“朕記得,他年紀也不小了。”

田樂立刻接口:“陛下,李帥雖年高,然久鎮遼東,洞悉虜情,將士歸心。此番重在威嚇與調停,非必驟戰。以李帥之威名坐鎮,足定人心。若遣他人,恐難速服遼左軍心。”

陳蕖也忙道:“陛下,沈元輔此策甚善!以遼餉辦遼事,所費不過本地錢糧勾補,無需大動太倉,不致動搖國本。李帥老成,必能體會聖意,穩妥行事。”

沈鯉還想再爭,但看到皇帝臉上那愈發濃重的疲憊與“就這麼辦吧”的神色,又看到沈一貫、田樂、陳蕖等人已然統一口徑,而清流內部的溫純似乎也不支持立刻大舉出兵,心知今日事難挽回,隻得將話咽了回去,胸中鬱憤難平。

萬曆皇帝靠在椅輦上,閉上了眼睛,似乎剛才的討論已耗去他不少精神。良久,他才複睜開眼,眼中已是一片深潭般的平靜,或者說,漠然。

“擬旨吧。”他淡淡道,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厭倦。

陳矩立刻趨前一步,躬身:“請皇爺示下。”

萬曆皇帝的目光掠過地上那卷“瘸腿”國書,掠過禦案上關於臨海君的密揭,最後投向晦暗的虛空,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帝王獨有的、冰冷的決斷:

“一,遼東總兵官李成梁,加太子太保,經略朝鮮等處防倭事務,全權處置倭酋挑釁及朝鮮紛擾事。遼左、山東、天津、登萊兵馬,並朝鮮國兵將,聽其節製。務要震懾邊海,綏靖藩服。”

“二,著禮部、兵部,即選老成能事、通曉倭情文臣一員,充正使,錦衣衛官一員副之,齎詔往諭倭酋賴陸。嚴斥其篡逆、逐使、狂悖之罪,令其縛送倡謀奸徒至軍前,上表謝罪,送歸所逐天使。逾期不至,即視為決裂,一切後果自負。”

“三,朝鮮廢世子李祬臨海君),暫安置於會同館,嚴加防護,勿令妄動,亦勿令與外交通。行文朝鮮國王或世子),令其速查實情,明白回奏。”

“四,申飭京師輕薄浮浪之風,禁絕私藏、傳閱倭國悖逆書畫器物。有違者,禮部、五城兵馬司嚴查不貸。”

他每說一句,陳矩便低聲重複一句,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筆紙,飛速記錄。

“至於人選……”萬曆皇帝最後看了一眼沈一貫,“沈先生與吏部、兵部議定,儘快報來。退下吧。”

“臣等遵旨。”眾臣躬身行禮,心情複雜地緩緩退出這壓抑的東暖閣。

沈一貫走在最後,與陳矩目光有一瞬的交彙。陳矩幾不可察地,輕輕點了點頭。

走出文華殿,四月的陽光有些刺眼。沈一貫抬頭望了望天,長長籲出一口氣。一場風暴,似乎暫時被關進了“經略遼東”、“遣使切責”和“徹查回奏”這三道旨意構成的籠子裡。李成梁老了,但他還鎮得住遼東。使者派出,一來一回,至少半年。朝鮮那邊,足夠光海君和李爾瞻“查明實情”了。

隻是,不知為何,他心頭那絲隱約的不安,卻並未隨著暖閣內壓抑的散去而消散。那賴陸,既敢如此猖狂,真的會畏懼一道詔書,和一個八十老將的“經略”之名嗎?

皇帝的旨意,很快便由司禮監擬成中旨,不經過內閣票擬、部院覆議的繁複程序,直接發了出去。這是一種超乎常規的速度,也彰顯著皇帝在此事上不容拖延的態度。然而,這中旨能否化成雷霆,還是最終消弭於海疆的波濤與官場的文牘之中,唯有時間知曉。

遙遠的東方海上,被賴陸下令“特彆關照”的、運送巨木的筏隊,正順著洋流,緩緩北上。而在漢城,一場針對“西人黨逆謀”的清洗,正如火如荼。命運的齒輪,在各方或主動、或被動的抉擇下,加速咬合,發出沉重而咯吱的聲響,碾向一個無人能完全預知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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