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花刑_穿越成了福島正則庶出子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209章 花刑(2 / 2)

他……他叫秀賴……“禦當代”?

那個詞,像一道裹挾著冰碴的雷霆,狠狠劈開了她所有的悲傷和自憐,隻剩下徹骨的、滅頂的寒意。

為什麼?他為什麼這麼叫?是口誤?是試探?還是……他知道了什麼?聽到了什麼風聲?懷疑她?懷疑秀賴?還是……這根本是他某種可怕意圖的流露?

那個剛剛被她強行壓下的、關於賴陸可能“有意”抬高秀賴地位的瘋狂念頭,此刻以百倍的強度凶猛反撲。如果隻是“弟弟”,或許還能理解為一種居高臨下的、帶著掌控意味的親昵。可“禦當代”……這已經不是親昵,這是冊封,是定位,是將秀賴架在天下人的火爐上炙烤!

秀賴會成為所有野心家的靶子!會成為賴陸未來子嗣的絆腳石!會成為……必死之人!

而她自己呢?賴陸用這個稱呼,是在警告她嗎?因為她昨夜的失態?因為她最近的“受寵生驕”?因為她為腹中子謀求過多?還是因為……他覺得她和秀賴,有了不該有的心思?

極致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冰冷的手指死死攥緊了賴陸的衣擺,指關節繃得發白。她枕在他腿上的臉頰變得一片死寂的冰涼,連呼吸都屏住了,隻有胸腔裡心臟在瘋狂擂鼓,幾乎要撞碎肋骨。

她該怎麼辦?立刻否認?哭訴表忠心?還是裝作沒聽見?不,他一定察覺到自己剛才的異樣了……

就在澱殿腦海一片空白、被這誤聽引發的恐怖聯想徹底吞噬,身體僵硬得如同冰雕,連如何反應都徹底忘記的瞬間——

賴陸停下了話語。

他清晰地感覺到了腿上那個身體的瞬間僵硬和冰涼。他也立刻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歐豆豆”這個過於“現代”甚至隨意口語化的稱呼,在這個時代,尤其是對秀賴這樣身份敏感的人,不該從他口中如此自然地說出。更重要的是,茶茶顯然……聽錯了。而且,誤聽成了某個足以讓她魂飛魄散的東西。

他垂眸,看著茶茶瞬間失去所有血色的側臉,看著她緊閉的眼皮下急速顫動的睫毛,看著她死死攥住自己衣擺、指節發白的手。那不是一個因“弟弟”稱呼該有的反應。那是一個聽到了“禦當代”這種詞,才會有的、近乎絕望的恐懼。

賴陸的眼底,深邃的眸光微微流轉。驚訝過後,一絲極淡的、近乎玩味的了然,浮現在他眼底,又迅速隱去。

他沒有立刻解釋,也沒有安撫。

他隻是任由那片足以凍結靈魂的沉默,在彌漫著昨夜旖旎氣息的寢殿裡,持續了更長、更令人窒息的一瞬。

然後,他才仿佛剛剛意識到什麼,語氣平淡,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刻意的停頓,緩緩補充道:

“——我是說,我那弟弟おとうと),播磨守在姬路,畢竟年輕,鎮撫地方,手段或嫌柔仁。對一向宗這些冥頑之徒,懷柔恐適得其反。”

他清晰地、緩慢地,重複了“弟弟”這個正式的稱呼。

但之前那短暫的、致命的沉默,和澱殿那無法掩飾的、如墜冰窟的劇烈反應,已經將某些東西,不可逆轉地改變了。

柳生新左衛門依舊垂首跪坐著,仿佛一尊無知無覺的石像。

那隻暹羅貓在坐墊上翻了個身,輕輕打了個哈欠,碧藍的眼睛瞥了一眼僵直的女主人,又懶懶地閉上了。

隻有賴陸,能感覺到自己腿上,那具冰冷軀殼在聽到“弟弟”一詞後,驟然鬆懈下來、卻又開始無法控製地細微顫抖的力度。那不是放鬆,那是從懸崖邊緣被拉回後,劫後餘生的虛脫,以及更深的、無所適從的驚悸。

他伸出手,這次不是擦拭眼淚,而是帶著某種掌控的意味,緩緩地、不容拒絕地,撫上了她散亂冰涼的長發。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一下,又一下。

動作很輕,卻帶著絕對的、主宰的力度。

寢殿內,隻剩下他沉穩的、一下下梳理她長發的聲音,以及她極力壓抑、卻依舊泄漏出的、破碎的抽氣聲。

賴陸的手,一下,又一下,梳理著澱殿冰涼散亂的長發。

那動作很穩,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也帶著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指尖穿過發絲,觸碰到她緊繃的頭皮,感受著那細微的、無法控製的戰栗。他的目光卻已從她身上移開,重新落回柳生新左衛門呈上的文書,仿佛膝上這個剛剛經曆了一場無聲驚濤的女人,與亟待處理的政事,並無本質區彆。

澱殿的身體依舊僵硬。賴陸那聲清晰的、刻意的“弟弟”おとうと),像一盆冰水混著一盆熱水,先後澆在她被恐懼凍住的魂魄上。先是刺骨的寒他知道了我的恐懼),然後是虛脫的燙是“弟弟”,不是“禦當代”)。

可那短暫的、致命的沉默,那足以讓她血液凍結的誤會瞬間,已經像一枚燒紅的鐵釘,狠狠烙進了她的意識深處。“禦當代”那三個音節,帶著令人戰栗的餘韻,在她腦海深處瘋狂回響,與“弟弟”的餘音糾纏在一起,真假難辨,讓她幾乎要嘔吐出來。

他……是故意的嗎?是試探?還是真的口誤?

不,賴陸從不口誤。至少,在這樣關鍵的稱呼上,不會。

那沉默……那停頓……他分明察覺到了!他察覺到了自己的恐懼,那瞬間的僵硬,那無法掩飾的驚惶!然後,他才慢條斯理地糾正,仿佛在欣賞她失態的模樣,欣賞她如提線木偶般被他的話語輕易撥弄到崩潰邊緣。

屈辱。後怕。以及更深、更冰冷的恐懼——對他那深不可測心思的恐懼。

“播磨守年輕,”賴陸的聲音再次響起,已經恢複了平常談論公事時的冷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考量,“懷柔對篤信邪宗的愚民無用。告訴秀賴,一揆之芽,露頭即斬,無論主從,無論僧俗。首惡者,懸首示眾;從者,罰沒田產,徒作苦役。他要學的,不是京都公卿的風雅,而是如何讓領民懂得,什麼叫畏懼。”

“是。”柳生新左衛門垂首領命,聲音無波無瀾,“那,關於可能潛藏的一向宗坊主,以及疑似與之勾結的在地土豪,內府公的意思是?”

賴陸的手指仍在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澱殿的頭發,目光卻銳利如刀:“查。暗中查。名單遞上來,不必經秀賴,直報我處。讓長束正家)的人去辦,他手下那些‘鳶’,是時候動一動了。”

“明白了。”柳生頓了頓,補充道,“還有一事。坊間有流言,稱姬路城近日有南蠻教士出入頻繁,與播磨守殿下有所接觸。據查,所談非僅教義,更涉及鐵炮改良、築城工法,乃至硝石精煉之術。此事,是否一並……”

“南蠻人?”賴陸的指尖終於停了下來,按在澱殿的頭頂,力道不輕不重,卻讓她頭皮一陣發麻。他眼中銳光一閃,語氣陡然轉冷,帶著一種被冒犯的森然:“石田治部三成)是怎麼做傅役的?讓外人碰軍國重器,他是老糊塗了,還是覺得姬路天高皇帝遠?秀賴不懂事,他也跟著糊塗?”

他沉吟片刻,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鐵:“你親自去封信,以我的名義。第一,嚴斥石田三成,傅役之責,首在教導藩主明辨利害,隔絕內外。讓他立刻把那些南蠻教士‘請’出姬路,一個不留。若有延誤,他自己來大阪請罪。”

“第二,告訴秀賴,”賴陸的目光掠過膝上顫抖的澱殿,語氣稍微放緩,卻更顯深意,“‘奇技可取,其心當誅。’他喜歡南蠻物件,大阪、堺港有的是貢物賞玩。但軍器、火藥、城防,是羽柴家的根本,是天下安泰的基石,豈容外夷窺探染指?讓他把心思用在正途,整備軍伍,安靖領內。再有下次,他姬路城傅役、奉行,有一個算一個,全部換人。至於那些多嘴多舌的教士……”他略一沉吟,“讓九州的小西行長去‘勸誡’,他手下那些切支丹,該知道分寸。”

“遵命。”柳生新左衛門再次行禮,然後安靜地等待著,如同一柄收入鞘中的名刀。

賴陸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膝上,澱殿的顫抖似乎平複了些許,但身體依舊冰涼僵硬,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她能感覺到頭頂那隻手傳來的溫度和壓力,那既是安撫,也是無聲的警告和掌控。賴陸對南蠻教士插手軍務的震怒,對石田三成的嚴厲斥責,讓她剛剛因“弟弟”稱呼而稍安的心,又提了起來。這意味著賴陸對姬路的掌控和監視,遠比她想象的更嚴密、更無情。石田三成是秀吉留給秀賴的老臣,是秀賴在姬路最大的依靠……賴陸這是要敲打,還是要……

“另外,”賴陸再次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卻讓澱殿的心猛地一縮,“讓京都所司代前田玄以)留點神。朝廷裡,還有那些慣會看風向的公卿,最近是不是又覺得姬路風大,想借力了?告訴他們,秀賴是羽柴家的播磨守,是我賴陸認下的弟弟。該說什麼,不該摻和什麼,讓他們心裡有杆秤。前些年清算那些不長眼的舊賬,看來有人是忘了疼。”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這話說得平淡,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但內裡不涉具體法度,隻提舊事威懾的寒意,讓跪伏在地的柳生新左衛門,頭垂得更低了些。“是。臣會請玄以公,以‘風聞’、‘舊例’稍作警示。”

“去吧。”賴陸揮了揮手。

柳生新左衛門無聲退下,紙門被輕輕拉合,寢殿內重新恢複了寂靜。不,比之前更加寂靜,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隻剩下賴陸沉穩的呼吸,和澱殿極力壓抑的、細微的鼻息。

賴陸沒有再說話,也沒有催促。他隻是維持著那個姿勢,一隻手仍擱在澱殿的頭頂,另一隻手拿起方才放下的文書,似乎真的重新開始閱讀。陽光透過高窗,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看不清神情。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淌。每一息,對澱殿而言,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她能聞到空氣中殘留的、雪緒身上那淡淡的、清冷的梅香,混合著賴陸慣用的沉香,還有她自己淚水的鹹澀,以及……那無處不在的、來自這個男人身上的、令人安心又恐懼的威壓。

她枕著的膝頭,溫暖而堅實,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也是讓她恐懼的根源。剛才那場誤聽引發的驚悸,像冰冷的潮水,依舊在她四肢百骸裡流竄,讓她陣陣發冷。而賴陸對姬路事務的嚴厲處置,尤其是對石田三成的斥責和對朝廷的警告,更讓她心驚肉跳。這絕不僅僅是針對幾個南蠻教士,這是在敲打秀賴身邊的豐臣舊臣體係,是在收緊對姬路的影響力。如果連石田三成都被如此訓斥,那秀賴在姬路,還能有多少自主?而她剛才因為“禦當代”誤聽而產生的恐懼,此刻與這政治上的敲打重合,讓她產生了更深的、幾乎要窒息的聯想——賴陸是不是已經開始不放心秀賴了?是不是因為自己最近的“受寵生驕”,或者彆的什麼,讓他對秀賴,對豐臣舊臣,產生了更深的猜忌?

賴陸此刻的沉默,比任何斥責都更讓她心慌。他在等。等她自己開口,等她自己解釋,等她自己……在恐懼中做出反應。

終於,在漫長到幾乎要讓澱殿再次崩潰的沉默後,她動了動。不是離開,而是更加蜷縮起身體,將臉更深地埋進他的衣料,仿佛想將自己藏起來。然後,一聲帶著濃重鼻音、顫抖得不成樣子的嗚咽,破碎地逸出:

“……我……妾身……剛才……”

她語無倫次,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哭過後的沙啞和驚魂未定的戰栗。

賴陸的目光終於從文書上移開,重新落在她散亂發髻的漩渦上。他放下了文書,那隻原本擱在她頭頂的手,順著她的長發滑下,撫上她冰冷僵硬的背脊,緩緩地、帶著某種力道,一下下順著。

他沒有立刻追問,隻是靜靜地順著她的背,仿佛在安撫一隻受驚的貓。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出乎意料地溫和,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方才處理公務時的冷硬截然不同。

“茶茶,”他喚她的名字,手指停在她單薄的肩胛骨上,感受著那裡的輕顫,“你方才……是不是聽成了彆的什麼?”

他的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卻重重落在澱殿的心上。她身體一僵,嗚咽聲戛然而止,隻剩下壓抑的抽氣。

賴陸似乎並不需要她的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歎息:“‘禦當代’……是麼?”

這三個字,被他用如此平靜的語氣說出來,卻像三把冰錐,狠狠紮進澱殿的耳膜。她猛地一顫,幾乎要彈起來,卻被肩上那隻手穩穩按住。

“彆怕,”他的手掌溫熱,帶著安撫的力道,聲音卻依舊平穩,“我知道你在怕什麼。你怕我疑他,忌他,容不下他。你怕我給你的寵愛,是裹著蜜的毒。你怕秀賴……步了他父親某些舊臣的後塵。”

每一句話,都精準地戳中澱殿內心最深的恐懼。她抖得更厲害了,淚水無聲地浸濕他的衣襟。

“茶茶,”賴陸的手離開了她的背,轉而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那張淚痕狼藉的臉。他的目光深邃,裡麵沒有怒氣,沒有嘲諷,隻有一種深沉的、幾乎能將她吸進去的幽暗。“看著我。”

澱殿被迫迎上他的目光,淚水模糊中,隻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黑。

“我若真容不下他,他活不到去姬路,更坐不穩那一百五十萬石。”賴陸的聲音很緩,很沉,每個字都像沉重的石子,投入澱殿混亂的心湖,“我讓他去姬路,給他傅役,給他奉行,給他兵馬錢糧,不是讓他去做靶子,更不是養虎為患。是因為,他姓羽柴。是因為,他是太閣的兒子,是你的兒子。”

他略微停頓,拇指輕輕拭過她濕漉漉的眼角,動作竟帶著幾分罕見的溫和。“也是因為,你在這裡。”

澱殿的呼吸猛地一滯,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朝廷那些人,公卿,還有那些散落各地、心思各異的舊臣……”賴陸繼續說著,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陳述,又像是在剖析給她聽,“他們看著秀賴,就像餓狼看著一塊肥肉。他們盼著他出事,盼著我對他起疑,盼著這天下再起波瀾,他們好從中漁利。南蠻教士為何去找他?石田為何會默許?除了秀賴年輕,未必沒有那些人在背後慫恿、試探。他們想看的,就是秀賴行差踏錯,就是我雷霆震怒。”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他看著她眼中漸漸聚起的驚駭,知道她聽進去了。“我今天訓斥石田,警告朝廷,不是在逼秀賴,是在護著他。在他犯下大錯之前,替他掃清身邊的隱患,敲打那些心懷叵測之徒。有些事,他年輕,看不清,你這個做母親的,該替他看清。”

他的話語,像一把鑰匙,猝不及防地打開了一扇澱殿從未想過的門。不是猜忌,是……回護?是因為她在這裡,所以他對秀賴多了一份容忍和看顧?是因為外敵環伺,所以他先出手清理?

“可是……可是……”澱殿嘴唇哆嗦著,混亂的思緒讓她無法立刻消化這巨大的信息衝擊,“您叫他……弟弟……”

“他是我認下的弟弟,”賴陸截斷她的話,語氣篤定,“隻要他安分守己,他就是羽柴家尊貴的播磨守,是我賴陸的弟弟。這個名分,我給了,隻要他不自己扔了,沒人能奪走。”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她依舊平坦的小腹,那裡正孕育著他的骨血,“你腹中的孩子,將來也要叫他一聲叔父。血脈相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你不懂麼?”

提到孩子,澱殿的身體又是一顫,手下意識地撫上小腹。這個孩子……是她和賴陸的紐帶,也是她未來的依靠。賴陸的意思……是將秀賴也納入這個“家”的範疇?

“我打壓他身邊不安分的舊臣,隔絕外人的蠱惑,是在替他剪除會害了他的枝蔓。”賴陸的聲音更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種推心置腹的意味,卻更令人心頭發緊,“茶茶,你要明白,這世上,盼著秀賴好,也盼著你好的,除了我這個‘弟弟’,還有誰?是那些隻想利用他名頭的公卿?是那些彆有用心的南蠻人?還是……那些可能因為你現在的寵愛,而對你、對他心生嫉恨的旁人?”

他沒有點明“旁人”是誰,但澱殿瞬間想到了雪緒,想到了賴陸其他的側室,想到了這大阪城裡無數雙盯著她的眼睛。嫉妒,是女人最鋒利的刀。

“我能給你寵愛,給你地位,甚至能容忍你對雪緒的小心思。”賴陸的手指緩緩撫過她的臉頰,帶著薄繭的指腹有些粗糙,卻奇異地讓她冰涼的臉頰恢複了一絲溫度,“但我不能時時刻刻守在你身邊,守在他身邊。外有虎狼環伺,內有暗流湧動。你若自己先亂了陣腳,生了些不該有的妄想,或者任由身邊的人、事,將秀賴推到風口浪尖……”他再次停頓,目光如電,看進她的眼睛深處,“那才是真正將他,也將你自己,置於死地。”

“我今日能叫他那一聲‘弟弟’,他日,也能讓彆人,連叫他一聲‘播磨守’的機會都沒有。”最後這句話,他說得很輕,卻重若千鈞,狠狠砸在澱殿心上。“是安穩富貴地做我的弟弟,還是成為彆人手中攻訐我的棋子,最後身死名滅……茶茶,這個選擇,不在我,在你,也在他。”

不是粗暴的威脅,而是冷靜地剖析利害,將最殘酷的可能性擺在她麵前。他將他自己和她腹中的孩子)與秀賴,微妙地捆綁在了“家”的概念裡,將外部勢力朝廷、公卿、南蠻、其他側室)樹立為共同的“敵人”。他給予的,不再是簡單的“不殺”承諾,而是一個需要她主動維護的、脆弱的“庇護”和“家族身份”。

是選擇相信他的“庇護”,與他和未來的孩子站在一起,共同應對“外敵”,約束秀賴及其身邊的人,以換取長久的安穩?還是因恐懼而猜疑,因猜疑而生妄念,最終將所有人推向萬劫不複?

賴陸沒有逼她立刻回答,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看著那雙被淚水洗過的美眸中,驚駭、迷茫、掙紮、算計、恐懼、以及一絲絲被點醒後的恍然,複雜地交織變幻。

許久,澱殿眼中的狂亂和恐懼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疲憊和某種下定決心的晦暗。她似乎想明白了什麼,又似乎被更深的無奈攫住。淚水再次湧出,但這一次,不再是崩潰的絕望,而是混雜著屈從、了悟與悲哀的淚水。

她緩緩地、極其艱難地,在賴陸的膝頭,以最卑微的姿勢,俯下了身子,額頭輕輕抵在他腳邊的榻榻米上。散亂的長發披瀉下來,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隻有那顫抖的、帶著濃重鼻音和哽咽的聲音,低低地響起:

“妾身……明白了。謝……殿下點撥。是妾身愚鈍……不識殿下回護之心,反生無謂驚懼……妾身……知錯了。秀賴那邊……妾身會設法……讓他明白利害,安守本分……再不教殿下憂心……”

她沒有再痛哭流涕地表忠心,也沒有再語無倫次地辯解。這俯首的姿態,這認錯的話語,意味著她接受了賴陸設定的“遊戲規則”——接受“弟弟”的身份定位,接受他的“庇護”與“敲打”並存,接受與他和未來孩子“一體”的利益捆綁,並承諾去約束秀賴及其身邊的人。

賴陸看著伏在自己腳邊、長發披散、顯得無比脆弱又無比馴順的女人,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滿意。恐懼是最好的枷鎖,但恐懼容易讓人鋌而走險。而利害的捆綁,家族的認同,加上對“外敵”的警惕,才是更牢固的韁繩。他今日這一番話,既是敲打,也是安撫,更是畫下一條明確的界線。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明白就好。”他伸手,將地上顫抖的女人扶起,動作算不上溫柔,卻帶著一種主宰般的力度。他看著她蒼白淚濕的臉,用袖角隨意地擦了擦她臉頰的淚痕,“回去歇著吧。你如今身子重,不宜勞神傷懷。記住,你現在最要緊的,是顧好自己,顧好我們的孩子。秀賴在姬路,自有他的造化,也有我替他看著。至於彆的……”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做好你的‘大阪禦前’,該給你的,一樣不會少。”

最後這句話,既是承諾,也是警告。做好“禦前”,享受寵愛,生下孩子,不要逾越。

“……是。”澱殿低低應了一聲,聲音沙啞。她不敢再看賴陸的眼睛,隻是低著頭,任由他將自己扶起。方才那番話帶來的衝擊、恐懼、算計、屈服,讓她身心俱疲,甚至有些麻木。她像個失去提線的木偶,任由賴陸喚來候在門外的阿靜,將她攙扶出去。

紙門再次合攏。

寢殿內恢複了寂靜。賴陸獨自坐在原地,目光落在澱殿方才跪伏的地方,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她身體的微溫與淚水的濕痕。

“弟弟……”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勾起一絲沒什麼溫度的弧度。“石田治部,看來是得敲打敲打了。還有福島正之)……軍役奉行,可不能隻看賬本。”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裡,沒有絲毫溫度。

角落裡的暹羅貓似乎被這低語驚動,抬起頭,碧藍的貓眼望向自己的主人,輕輕“喵”了一聲。

賴陸瞥了它一眼,伸手,將它撈到膝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撓著它的下巴。貓兒舒服地眯起眼,發出咕嚕聲。

陽光,終於完全照進了這間奢華的寢殿,將那孤高的身影和慵懶的貓影,清晰地投映在光潔的地板上。新的一天開始了,而某些更深層的掌控、妥協與利益的重新捆綁,已在這晨曦中,悄然完成。那隻名為茶茶的美麗金絲雀,在經曆了一番驚心動魄的掙紮後,似乎被更精致也更牢固的絲線,重新係回了華麗的籠中。隻是那根絲線的另一端,不僅牽在賴陸手中,也係在了她自己未來孩子的身上,以及那個遠在姬路、名為“弟弟”的年輕藩主命運之上。

喜歡穿越成了福島正則庶出子請大家收藏:()穿越成了福島正則庶出子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


最新小说: 不是吧?這魔修過於正義! 夫人攜崽衝喜,成了禁欲將軍的白月光 木葉宇智波,開局硬杠木葉! 聞醫生,太太早簽好離婚協議了 龍脈焚天 我,宇智波會木遁,很合理吧? 六零:全家等我求饒,我肉吃到撐 成全他和小三後,我挺孕肚被大佬親紅溫 半島:和金泰妍傳緋聞後開始爆火 來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