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揉了揉惺忪睡眼，窗外晨曦微露。他坐起身，努力回想昨夜那個異常清晰的夢。夢裡他在首爾街頭閒逛，熱鬨的明洞街市，空氣中飄散著辣炒年糕和烤肉的香氣，人群中擦肩而過的麵孔模糊卻又親切。那感覺如此真實，仿佛他的確去了一趟韓國。
洗漱完畢，他習慣性地打開手機，一條新消息彈了出來。
“李明，好久不見。昨晚夢見在韓國街上看到你了，特彆真實，忍不住想跟你說一聲。”
發信人是張雨桐，初中同桌，已有十年未聯係。李明盯著屏幕，手指微微顫抖——這也太巧了。他迅速回複：“難以置信，我昨晚也夢到自己在韓國旅遊。”
片刻後，手機再次震動：“真的嗎？這麼巧！”
兩人就這樣重新聯係起來。
李明記得初中時的張雨桐，文靜內向，喜歡在課本空白處畫些小插圖。他是班上為數不多能與她交流繪畫心得的人。畢業後他們各奔東西，偶爾在社交媒體上看到對方的動態，卻從未有過實質性交流。
“你夢裡是在哪裡看到我的？”李明問。
“明洞的一家飾品店門口，你正仰頭看招牌，穿著件深藍色外套。我就站在街對麵，想喊你，但你轉身走了。”
李明感到一陣寒意。在夢中，他的確穿著一件深藍色外套，那是他不久前剛買的，甚至連張雨桐都沒見過。而且，在夢境後期，他確實在明洞一家飾品店門口停留過，試圖辨認上麵用韓文書寫的店名。
“我們最近是不是都看了太多韓劇？”李明半開玩笑地回複，試圖打消心中的不安。
“也許吧。”張雨桐回了一個笑臉表情，“但真的好奇怪，夢裡那麼真實，醒來還記得每個細節。而且我今天查了一下，那家店好像真的存在，叫‘星光小築’。”
李明深吸一口氣，在搜索引擎中輸入了“明洞星光小築”。幾秒鐘後，一家飾品店的照片出現在屏幕上，與他在夢中看到的幾乎一模一樣，甚至連門前掛著的風鈴細節都分毫不差。
“我查到了。”他打字時手指微微發抖，“和你描述的一模一樣。”
“這不可能。”張雨桐回複，“我從來沒去過韓國。”
那天晚上，李明又做了一個夢。這次，他獨自站在首爾塔觀景台上，俯瞰城市的夜景。萬家燈火如繁星般閃爍，漢江如一條黑色綢帶穿城而過。正當他沉浸在這美景中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李明？”
他轉身，看到張雨桐站在那裡，穿著初中時的校服，臉上帶著羞澀的微笑。夢境中的她與記憶中的樣子毫無二致，隻是多了一份成年人的沉靜。
“雨桐？你怎麼在這裡？”
“我也不知道。”她走近，與他並肩而立，“好像每次睡覺，就會來到這裡。這座城市好奇怪，既熟悉又陌生。”
“我也一樣。”李明望著她，“我們是不是被困在同一個夢裡了？”
張雨桐正要回答，夢境突然開始崩塌，周圍的景象如潮水般褪去。
李明醒來，發現窗外已是蒙蒙亮。他拿起手機，屏幕上沒有任何新消息。或許張雨桐也夢到了同樣的場景？他猶豫片刻，還是沒有發信息詢問，畢竟這聽起來太荒唐了。
然而，就在他準備起身時，一條信息跳了出來：“昨晚我又夢到首爾了，還有你。”
李明心跳加速：“在首爾塔？”
“是的，觀景台。我們說了幾句話，然後夢就結束了。”
現實與夢境的界限開始變得模糊。接下來的幾天，兩人繼續在夢境中相遇，每次都在首爾的不同地方：仁寺洞的傳統茶屋、弘大的街頭藝術牆、北村的韓屋小巷。每次醒來，他們都會交換夢境細節，發現彼此的夢境完全吻合，仿佛他們真的在睡夢中共同遊曆了首爾。
“這太奇怪了，我們是不是應該做點什麼？”張雨桐在第十次夢境共享後提出疑問，“比如，去確認一下這些地方是否真實存在？”
李明思考片刻：“我已經查過了，我們夢到的地方全都是真實存在的，細節也完全一致。”
“但我們都沒去過韓國啊。”張雨桐頓了頓，“至少我不記得我去過。你呢？”
“我肯定沒去過。護照都還是空白的。”
“那麼，”張雨桐似乎下定了決心，“我們應該去一次真正的韓國，看看那裡到底有什麼在等著我們。”
李明猶豫了。作為一名自由插畫師，他的工作時間相對靈活，但去韓國的費用不菲。而據他所知，張雨桐在一家出版社工作，日常也並不清閒。
“我們都有工作，這不太現實。”他回複。
“我已經訂了下周五的機票。”張雨桐的回複讓他大吃一驚，“首爾，往返。如果你來，我們可以一起探索；如果你不來，我就自己去尋找答案。”
李明盯著手機屏幕，內心翻湧。最終，好奇心戰勝了理智：“給我航班信息，我訂同一班。”
接下來的幾天，李明為這次突如其來的旅行做準備。他辦理了加急護照和簽證，訂了與張雨桐同一航班的機票和同一家酒店的房間。臨行前夜，他做了一個與以往不同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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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他不再是在首爾街頭閒逛，而是站在一棟陌生的韓式住宅前。庭院裡，一棵高大的銀杏樹在風中搖曳，金黃的葉子灑滿地麵。門廊下，一個穿著傳統韓服的老婦人坐在那裡，手中握著一支毛筆，正專注地在紙上寫著什麼。
李明走近，老婦人抬起頭，她的眼睛異常清澈，仿佛能看透人心。
“你終於來了。”她用流利的中文說，“她已經在等你了。”
“誰在等我？雨桐嗎？”
老婦人微笑不語，低頭繼續寫字。李明想看清紙上的內容，但那些韓文字符在他眼中隻是一串串難以理解的符號。
“尋回失去的，連接斷裂的。”老婦人輕聲說，“這是你們的緣分，也是你們的任務。”
“什麼任務？我不明白。”
“在南山腳下，有一家茶館，名為‘重逢’。去那裡，你們會找到答案。”
夢境突然結束，李明醒來，發現自己渾身是汗。他看了看時間，淩晨三點。手機屏幕上有一條張雨桐發來的消息：“我夢到了一個穿韓服的老婦人，她說在‘重逢’茶館等我們。”
周五下午，李明在機場見到了張雨桐。十年未見，她變化不小，初中時的稚氣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成熟知性的氣質，但那雙明亮的眼睛和略顯羞澀的微笑依然如故。
“好久不見。”張雨桐伸出手，李明握住，感覺到她的手有些涼。
“是啊，十年了。沒想到重逢是在這種情況下。”
候機時，他們交換了更多關於夢境的信息。張雨桐提到，她的夢境從一個月前開始，起初隻是模糊的韓國街景，後來逐漸清晰，直到夢見了李明。
“我一直想聯係你，但覺得太唐突了。”她坦白道，“直到夢見你那麼清晰，才鼓起勇氣發信息。”
“我很高興你聯係了我。”李明真誠地說，“否則我可能永遠以為那隻是個奇怪的夢。”
飛機起飛後，兩人繼續交談。張雨桐告訴李明，她在出版社主要負責外國文學引進，最近正在洽談幾部韓國小說的版權。
“有趣的是，我負責的第一本韓國小說就是關於夢境和現實的。”她說，“叫《兩生花》，講述一對陌生人通過夢境相互影響生活的故事。”
“聽起來很熟悉。”李明苦笑道。
到達首爾已是夜晚。他們入住明洞附近的一家酒店，放下行李後，決定去附近逛逛。走在明洞街頭，兩人都有一種奇異的感覺——這裡的每一個拐角、每一家店鋪都如此熟悉，仿佛他們真的來過無數次。
“看，那裡就是‘星光小築’。”張雨桐指著一家飾品店，聲音有些顫抖。
李明望去，眼前的店鋪與夢中、與網絡照片完全一致，甚至門前掛著的風鈴在夜風中發出清脆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