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降落時,紐約正籠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雨霧裡。李特剛從印第安納的寧靜鄉村歸來,呼吸間還殘留著一點玉米稈的乾燥氣息,轉眼就被這座都市潮濕而擁擠的空氣吞沒。
“我真服了,”他一屁股坐進接機的車內,對著副駕上的妹妹李雪就開始吐槽,“從2004年奪冠後,我感覺咱們那‘啟航籃球啟蒙學院’快把印第安納給‘殖民’了。我在布盧明頓街上晃悠,迎麵走來的十個裡有八個東方麵孔,開口不是‘你好’就是‘吃了沒’。”
李雪頭都沒回,手指在電腦上飛快劃動著處理郵件,語氣涼涼地接話:“哦,所以呢?你是在抱怨你親手打造的商業帝國擴張得太成功?”
“不是抱怨,”李特揉了揉眉心,有點哭笑不得,“是感覺這齒輪一旦轉起來,真不是按你預想的節奏走的。除了計劃內的球員和教練,現在連那些中小聯賽的裁判席,還有康複中心、設備供應商……好家夥,感覺以籃球為圓心,輻射出去的所有行業,都快被咱們的人滲透成篩子了。我這到底是開了個籃球學院,還是搞了個人才輸出基地?”
李雪終於從屏幕上抬起眼,丟給他一個標準的白眼:“李特先生,請注意你的措辭。我和媽媽整天忙得腳不沾地,是在給你打工。爸爸一個堂堂印第安納大學的物理學教授,放著正經科研不做,天天窩在實驗室分析你的起跳受力曲線和投籃拋物線。我們還沒說什麼,你這個最大受益人倒先感慨上了?這叫什麼?得了便宜還賣乖!”
李特被噎了一下,舉手投降:“行行行,我的錯,各位勞苦功高。”他頓了頓,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語氣帶上了一點真實的困惑,“就是覺得……有點太快了。感覺像推倒了一塊多米諾骨牌,後麵嘩啦啦倒一片,想停都停不下來。”
“商業就是這樣,雪球滾起來,你想讓它停,後麵的勢能也不答應。”李雪語氣平淡,隨手從公文包裡抽出兩個厚厚的文件夾,精準地甩到他懷裡,“喏,你之前閒著無聊寫的兩個劇本草稿,評估結果出來了。”
李特接住,低頭一看。一份封麵上是他隨手寫的大字《灼心》注:類似《特工紹特》設定),另一份則是《盲點》注:類似《弱點》的體育勵誌片)。
“斯派克·李看過了,”李雪言簡意賅,“他對《灼心》很感興趣,說你構思的那個頂級特工的角色,冷靜、能打、智商碾壓,很有顛覆性,問你有沒有興趣自己主演。”
李特挑了挑眉,翻看著《灼心》的梗概,沒立刻回答。
李雪的手指在平板邊緣敲了敲,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側頭看他,眼神裡充滿了探究:“對了,還有個事兒我挺好奇。根據我親愛的哥哥你那豐富多彩的‘交往’記錄,過去兩年裡,跟你名字扯上關係、被媒體拍到、能算進‘緋聞女友’範疇的,我記得至少有四位風格迥異的女士吧?”
她掰著手指數:“好萊塢辣妹、好萊塢新晉甜心、美豔禦姐型演員、鄰家甜美女孩…口味固定…陣容堪稱豪華。”她話鋒一轉,用文件夾輕輕點了點李特手裡的劇本,“可你怎麼就隻寫了兩個劇本呢?按理說,這靈感來源,不是應該更……充沛一點嗎?”
李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幾乎是瞬間彈了起來,腦袋差點撞到車頂。
“沒有!不是!彆瞎說!”否認三連脫口而出,速度快得堪比他的搶斷,“我跟她們就是普通朋友!媒體亂寫你也信?我寫劇本是出於興趣,是藝術創作!跟我私生活有半毛錢關係嗎?李雪我警告你啊,造謠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他語氣激動,臉頰卻不受控製地有點泛紅。
李雪看著他這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反應,滿意地轉回身,重新看向前方的雨幕,輕飄飄地留下一句:“哦,普通朋友啊……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唄。反正劇本在這兒了,斯派克導演等著回話。至於剩下的‘靈感’嘛,不急,你可以慢慢寫。”
李特瞪著她的後腦勺,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他低頭看著手裡兩份風格迥異的劇本,又想起印第安納那幾乎被他的商業觸角改變的籃球生態,一種奇異的割裂感油然而生。
球場上的勝負他可以精準計算,籃球帝國的藍圖他可以清晰勾勒,甚至電影劇本的脈絡他也能信手拈來。但有些東西,比如這失控般擴張的商業齒輪,比如身邊人那看透一切的眼神和調侃,卻仿佛脫離了他的掌控,自顧自地瘋狂轉動著,帶著他奔向一個連他自己都無法完全預知的未來。
車輪碾過濕滑的路麵,發出持續的沙沙聲。紐約的雨,還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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