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特剛送走布蘭妮，還沒來得及把腦子裡那些強勁的電子節拍清理出去，客廳那部私人電話就響了起來。他拿起聽筒，裡麵傳來一個熟悉又帶著點疲憊的聲音。
“李兒，是我，大郅。”
“大郅？”李特有點意外，順勢坐進沙發裡，“怎麼這個點打電話？不在家陪老婆孩子？”
電話那頭，大郅的聲音帶著笑意，但底下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剛跟家裡吃完飯，算著你這邊也該天亮了。沒打擾你休息吧？”
“剛忙完點音樂上的事兒。”李特揉了揉眉心，“你聽起來……狀態還行？”
“還行。”大郅頓了頓，聲音低沉了些，“李兒，我打算……下賽季不跟nba玩了。”
李特沉默了兩秒，這個決定他並不完全意外。大郅今年已經三十三了，頭幾年在nba的板凳席上蹉跎了這麼多年，雖然後期跟著尼克斯拿了兩個冠軍，但角色越來越邊緣。“想好了？”
“想好了。”大郅的語氣很平靜，像是終於卸下了一副重擔，“年紀到了，也該回去了。國內那邊聯係好了，回八一隊，再打幾年，帶帶新人，然後估計就徹底退了。”
“回去也好，”李特說道，語氣裡帶著真誠，“你家小子也該多跟爸爸待待。再說了，你這身高技術，回去那就是核武器，在cba還不是隨便你折騰？”
“少來這套，”大郅笑罵了一句，隨即語氣變得格外認真，“李兒，打這個電話，主要是想謝謝你。這些年，在紐約，要不是你一直帶著，罩著，我可能早就撐不下去了。從剛來時語言不通，到後來在隊裡站穩腳跟，打奧運會……兄弟，這份情，我記著。”
“說這些就見外了，大郅。”李特打斷他，不太習慣這種過於正式的感謝，“咱們是隊友，一起扛過槍的，互相照應不是應該的？”
“行，那我不囉嗦了。”大郅也是個爽快人，“還有個事兒，我這一回去，估計以後來美國的機會就少了。你那‘啟航籃球學院’，要是看得上我這點經驗，我掛個名，以後暑假什麼的，回來幫你帶帶孩子，教教內線腳步什麼的，也算發揮點餘熱。”
李特眼睛一亮：“那敢情好！有你這尊真神坐鎮，我這學院的門檻怕是要被踏破了。說定了啊，等你國內賽季結束，我給你發邀請函，機票食宿全包，課時費按美國頂級訓練師標準結算！”
“你小子，跟我還來這套……”大郅笑著掛了電話。
放下電話，李特靠在沙發上，心裡有些感慨。大郅的離開，標誌著一個階段的結束，在紐約並肩作戰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
這種略帶傷感的懷舊情緒並沒持續太久，門鈴又響了。安保係統傳來影像，門口站著的是達科·米利西奇，那個身高七尺，此刻卻顯得有些畏縮的塞爾維亞大個子。
李特有些意外。他開了門，米利西奇站在門口，雙手有些無處安放，眼神躲閃，那張曾經被寄予厚望的英俊臉龐上，寫滿了掙紮和不確定。
“李……”米利西奇的聲音很低，帶著濃重的東歐口音。
“達科？進來吧。”李特側身讓他進來，“喝點什麼？”
米利西奇搖了搖頭，他站在寬敞的客廳中央，像是誤入巨人國的孩子，完全沒了球場上那點所剩無幾的霸氣。他深吸了幾口氣，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在下某種巨大的決心。
“李，”他終於抬起頭，目光裡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懇求，“我……我不知道你下賽季會去哪裡。但是……不管你去哪裡，能不能……帶上我？”
李特是真的愣住了。他看著眼前這個被媒體貼上“水貨榜眼”標簽，被底特律那個冰冷殘酷的環境幾乎摧毀了自信的年輕人，一時間沒說話。奧本山宮殿那地方，毀掉一個年輕球員太容易了，尤其是米利西奇這種內心敏感的家夥。
米利西奇見李特沒反應，以為他不願意，急忙補充道：“我……我可以打替補，乾什麼都行！訓練我絕對拚命！我隻是……我隻是想好好打籃球，李。在紐約，跟你打球的時候，我才感覺……才感覺我像個真正的球員。”
他的聲音帶著顫抖，這番話顯然耗儘了他巨大的勇氣。
李特看著他，想起了這個賽季偶爾在訓練中，米利西奇在自己督促下露出的那點靈光，也想起了他大多數時候在場上那種與球隊節奏格格不入的迷茫。他走過去，什麼也沒說，隻是用力拍了拍米利西奇寬闊卻有些佝僂的肩膀。
“達科，”李特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有勇氣說出這句話，你就比很多人強了。放心，如果……我是說如果，情況允許，我會考慮的。”
他沒把話說死，自由市場風雲變幻，他自己都不知道下賽季會身披哪支球隊的戰袍。但這樣一個承諾，對於幾乎絕望的米利西奇來說，已經足夠。
米利西奇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眶似乎有些發紅，他沒再多說，隻是又重複了一遍：“謝謝，李。謝謝。”然後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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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米利西奇，李特撓了撓頭，今天這訪客還真是絡繹不絕，而且一個比一個沉重。他剛想清淨一會兒，一個清脆又帶著點戲謔的聲音就從樓梯口傳了過來。
“喲，我們的大情聖兼慈善家今天很忙嘛？剛送走流行天後，又安撫了失意隊友，接下來是不是該接見一下您那遍布全球的後宮團了？”
李雪，他那在沃頓商學院讀大三，順便一手包辦他所有娛樂產業和“複雜人際關係”的妹妹，正倚在樓梯扶手上，手裡晃著一個ipad，臉上是那種標準的“資本家審視優質資產”的表情。
李特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閉嘴吧你。什麼後宮團，我那是正常社交。”
“正常社交？”李雪嗤笑一聲，邁著輕快的步子走下來，把ipad屏幕懟到李特麵前，“那請問，這位進行‘正常社交’的先生，為什麼去年你隨手扔給我的、據說是‘根據你那幾位紅顏知己特質瞎編’的四個劇本，現在全都爆火了呢？”
屏幕上赫然是四個項目的海報和驚人的數據：
《灼心》為斯嘉麗·約翰遜量身定做的動作片）北美首周票房冠軍。
《盲點》布萊克·萊弗利籃球勵誌電影，衝獎票，政治正確拉滿）。
《新娘大作戰》梅根·福克斯和傑西卡·阿爾巴雙女主喜劇）成了現象級話題。
甚至那部《逆轉之王2》也憑借爭議性話題賺足了眼球。
李特看著屏幕，一時語塞。他當時確實隻是根據對那幾個女人的印象，隨手寫了點東西，沒想到……
李雪收起ipad，抱著手臂，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所以，我親愛的哥哥，你能不能跟我解釋一下，你這‘正常社交’的靈感，為什麼這麼值錢？而且據我所知，這幾位女士，好像都跟你‘隻是好朋友’？”
李特：“……我那是藝術創作！源於生活，高於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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