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南淩幫總舵的慘狀以及幫主厲寒山連同所有骨乾一夜之間儘數斃命的驚人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般,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傳遍了整個南慶城。
外城的街巷茶肆裡,議論聲沸反盈天。
“聽說了嗎?南淩幫那幫天殺的混蛋,昨晚全讓人給端了,連厲寒山都死了!”
“真的假的?誰乾的?那可是宗師啊!”
“千真萬確,我表侄今早從那邊過,說總舵裡頭跟屠宰場似的,死的全是頭頭腦腦,普通幫眾都嚇傻了,巡邏隊現在都將那片地方封鎖了。”
“老天爺開眼啊!這幫畜生欺行霸市、強買強賣、逼良為娼,早該有此報應啊!”
“活該,我家鋪子以前每月被他們勒索的平安錢,這下總算能省下了,是哪位俠士做的好事?定要給他立長生牌位。”
“噓……小點聲,聽說死的不止南淩幫的人,好像還有更了不得的人物也出事了……”
......
普通百姓在最初的震驚過後,無不拍手稱快,奔走相告,臉上洋溢著久違的輕鬆與喜悅。
南淩幫短短幾個月的惡行,就惹得眾人怨恨不已,其覆滅簡直不亞於南慶外城的一場慶典。
許多曾被欺壓的商販與百姓,甚至偷偷在家中擺起了香案,默默感謝那位不知名的俠士。
然而,在內城,尤其是某些消息靈通的家族或勢力圈層中,氣氛卻截然不同。
南淩幫的覆滅固然令人驚異,但更讓他們感到一絲寒意與恐慌的,是另一個隻在極小範圍內流傳,未經證實,卻令人心驚肉跳的消息——城主李承運,似乎也在昨夜突發急症,暴斃於府中。
城主府對外宣稱李城主是舊疾複發,驟然離世,並迅速由副城主暫代職責,處理得有條不紊,仿佛一切正常。
但一些嗅覺敏銳的人,還是從城主府內部人員閃爍的言辭,以及昨夜南淩幫覆滅的時間點中,嗅到了一絲非同尋常的氣息。
南淩幫與城主府……這兩件事幾乎同時發生,真的隻是巧合?
什麼樣的急症能讓一位大宗師毫無征兆地斃命?
又是何方神聖,能在不驚動城主府重重守衛的情況下,做到這一點?
細思極恐。
一些與南淩幫有過不清不楚往來,或曾借助其勢行事的家族與商戶,此刻更是噤若寒蟬,忙著銷毀證據,撇清關係,生怕被那神秘的清掃者盯上。
南慶城的上空,仿佛籠罩了一層無形的肅殺之氣,讓某些人惴惴不安。
陳府花廳。
陳林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用著早膳。
陳宏博清晨出門溜達的時候,也聽到了有關於南淩幫覆滅的消息,心中驚異之下,免不了就多打聽了一會。
一直到打聽到了飯點,這才戀戀不舍地回家吃飯。
望著神色如常,正慢條斯理喝著粥的長子,陳宏博放下筷子,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詢問道:“阿林,昨晚南淩幫被神秘人覆滅的事,你可知曉?”
陳林咽下口中的食物,拿起布巾擦了擦嘴,抬眼看向父親,神色平靜,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阿爹你覺得,南慶城少了這個毒瘤,是好事還是壞事?”
陳宏博看著他清澈卻深邃的眼睛,心中已然明了。
他沒有追問細節,隻是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重重點頭:“好事!當然是天大的好事!這南慶城的天,終於能清爽些了,吃飯,吃飯!”
雖然陳林沒有具體回答,但是陳宏博心中卻已經清楚,是誰做的此事。
有些事,心照不宣即可,兒子既然有能力做到這一步,且處理得如此乾淨利落,他這個做父親的,隻需相信和支持就行。
壓在心頭最大的石頭被搬開,陳宏博隻覺得胃口都好了許多。
宋巧雲沒聽明白父子倆之間的啞謎,她看著兒子漸漸成熟的麵容,更多的是驕傲和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