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彆京城,蕭辰與老成王程破虜並未過多耽擱,率領著精簡的護衛隊伍,沿著官道,一路向西疾馳。
老成王雖年邁,但馬術精湛,精神矍鑠,絲毫不輸年輕人。
蕭辰則一邊趕路,一邊在腦海中不斷推演著西線局勢,以及青鳳提供的那份名單上可能出現的變數。
越往西行,天地愈發開闊,景色也逐漸從京畿的繁華秀美,變為蒼涼雄渾。
官道兩旁,時而可見拖家帶口、向東逃難的百姓,臉上帶著驚惶與麻木,更添了幾分肅殺之氣。
沿途州縣官員接待時,態度也頗為微妙,恭敬中帶著審視,甚至有幾處,能明顯感覺到一種隱晦的排斥與冷淡。
“看來,靖王的手,伸得比我們想的還要長。”
途中休息時,老成王捋著花白的胡須,望著遠處隱約的山巒,聲音低沉。
蕭辰點頭,帝經帶來的敏銳感知,讓他能清晰地捕捉到那些官員眼神深處隱藏的異樣情緒。
“無妨,跳梁小醜,等我們到了前線,掌握了軍權,自然能一一清理。”
三日後,隊伍進入了西線有名的險峻之地——“斷魂峽”。
此處兩山夾峙,官道在穀底蜿蜒,兩側崖壁陡峭,怪石嶙峋,乃是絕佳的伏擊場所。
天色近黃昏,夕陽的餘暉將峽穀染上一層血色,更顯得幽深可怖。
“傳令,加快速度,儘快通過峽穀!”
老成王久經沙場,本能地感到一絲不安,立刻下令。
然而,就在隊伍行至峽穀中段最狹窄處時——
“咻——!”
一支響箭帶著淒厲的尖嘯,劃破山穀的寂靜,直射蒼穹!
“敵襲!結陣!保護王爺和監軍!”
石虎反應極快,怒吼一聲,十名赤焰銳卒瞬間勒馬,刀出鞘,弩上弦,以蕭辰和老成王為中心,結成一個緊湊的圓陣。
那兩名紫鳳派來的江湖好手,則如同靈貓般悄無聲息地滑下馬背,隱入了路旁的陰影之中。
幾乎是同時,峽穀兩側的崖壁上,以及前方拐角處,湧出了密密麻麻的黑衣人!
人數至少是護衛隊的三倍有餘!
他們手持強弓硬弩,腰佩利刃,眼神凶悍,行動間帶著一股悍匪的亡命之氣,但仔細看去,其站位、配合,卻又暗含軍中合擊之術!
“放箭!”
一個粗獷的聲音從崖壁上傳來。
刹那間,箭如飛蝗,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舉盾!”
石虎再次大喝,赤焰銳卒們動作整齊劃一,舉起隨身攜帶的包鐵圓盾,緊密相連,形成一道盾牆,將大部分箭矢擋下。
但仍有數支力道強勁的弩箭穿透了縫隙,一名赤焰士卒肩頭中箭,悶哼一聲,卻咬牙堅持,半步不退。
老成王臉色鐵青,他征戰一生,一眼就看出這絕非普通山匪:“是軍中勁弩!還有伏波營的合擊站位!好啊,真是好得很!”
伏波營,正是西線邊軍中,一位與靖王往來密切的將領所轄!
蕭辰臨危不亂,在箭雨襲來的瞬間,他已閉上雙眼,帝經全力運轉!
無形的感知如同水銀瀉地,瞬間覆蓋了整個戰場。
每一名敵人的位置、動作、弓弩的指向、甚至那隱藏在崖壁後方、氣息最為悠長渾厚的幾個頭目,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識海之中。
帝經的戰場態勢感知與推演能力,在此刻展現得淋漓儘致!
他“看”到,對方的伏擊圈布置得極為刁鑽,前方堵死,兩側崖壁壓製,後方雖然看似空虛,但帝經推演出那裡必然設置了絆馬索、陷坑之類的障礙,就等著他們慌亂後撤時自投羅網。
對方的指揮官,就在左前方崖壁上一塊突出的巨石後麵!
“不能硬衝,也不能後撤!”
蕭辰猛地睜開眼,眼中清光一閃,對石虎快速下令,“石隊長,命令隊伍,佯裝不敵,向右側那片亂石灘且戰且退!
動作要慌亂,但要保持陣型不亂!”
“佯退?”
石虎一愣,但出於對蕭辰的絕對信任,立刻執行,“遵命!全體都有,向右側亂石灘,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