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辰剛把赤焰兒安頓好,親自以內息為她梳理了一遍紊亂的經脈,確保那縷鳳火本源暫時穩定下來,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趙魁那份措辭嚴厲、蓋著北疆防務總管大印的軍令就送到了他麵前。
“嘖,這老小子,動作可真快。”
墨鳳叼著根草棍,湊過來瞥了一眼軍令內容,撇撇嘴,“‘樓蘭妖人,幻術惑眾,危害甚巨,著蕭辰所部即日前往破之,不得有誤’……說得輕巧,他怎麼不自己去‘破之’?”
青鳳的身影從陰影中浮現,冷聲道:“借刀殺人,陽謀。
我們剛立大功,聲望正隆,他不敢明著動我們,就用這軍令逼我們去啃最硬的骨頭。
成了,功勞少不了他一份調度有方;敗了,正好遂了他的意。”
蕭辰將那份軍令隨手丟在桌上,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走到營帳門口,望著遠處鐵壁城的方向,目光深邃。
趙魁的算計,他心知肚明。但這命令,他還真不能明著違抗。
“準備一下,我們去會會那‘樓蘭妖人’。”
蕭辰轉身,語氣平靜,“青鳳,帶上幾個機靈的斥候,我們先去前線看看情況。
墨鳳,你留守,照看好赤焰兒,順便想想,有什麼機關或者藥物,能對付幻術。”
“得令!”
青鳳應聲,身影再次融入陰影。
墨鳳撓了撓頭:“對付幻術?這玩意兒有點超綱啊……我試試看能不能搞點提神醒腦、穩定心神的熏香或者藥丸出來,不過效果咋樣可不敢保證。”
半個時辰後,蕭辰帶著青鳳和幾名精銳斥候,悄無聲息地抵達了之前那支前鋒部隊遇襲的區域。
這是一片相對開闊的戈壁灘,地勢平緩,本該是騎兵發揮的絕佳場所。
然而此刻,這片區域卻籠罩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如同海市蜃樓般的扭曲光暈。
放眼望去,遠處的景物似乎都在微微晃動,沙丘的輪廓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更讓人心悸的是,地麵上散落著不少兵器、鎧甲,甚至還有一些無主的戰馬在不安地徘徊、嘶鳴,而它們的主人——那支前鋒部隊的士兵,卻大多不見蹤影,隻有極少數被發現時,已經變成了倒在自己人兵刃下的屍體,臉上還凝固著驚恐或瘋狂的表情。
“就是這裡。”
一名之前僥幸逃回去的哨兵,心有餘悸地指著前方,“我們當時追著一小股狄軍到這裡,突然就起了一陣怪霧,然後……然後就什麼都亂了!
我看到了死去的戰友朝我殺來,看到了遍地黃金,還看到了……看到了老家的房子……等我清醒一點的時候,身邊的人都殺紅了眼,我拚命往外跑,才撿回一條命……”
蕭辰凝神觀察。
在他的帝經感知中,這片區域的天地氣機異常紊亂,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扭曲了。
那股力量陰柔、詭秘,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意味,與星隕碑碎片的星辰之力同源,卻走向了迷幻、虛妄的歧路。
“陣法……而且是極高明的幻陣。”
蕭辰沉聲道,“並非單純的障眼法,而是直接乾擾人的五感乃至心神。”
他嘗試著向前走了幾步。
瞬間,眼前的景象大變!
原本的戈壁灘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燃燒的村莊,無數淒厲的哭喊聲湧入耳中,幾個渾身是火的“村民”麵目猙獰地向他撲來!
那灼熱的氣息、焦糊的味道,無比真實!
若是常人,此刻恐怕早已心神失守,或驚慌逃避,或揮刀砍向這些“幻象”。
但蕭辰隻是眉頭微皺,體內帝經自然運轉,一股清涼之意流遍全身,雙目中淡金色微光一閃。
“虛妄!”
他低喝一聲,不退反進,徑直朝著一個撲來的“火人”撞去!
沒有預想中的碰撞和灼燒,那“火人”如同泡沫般在他穿過時消散。
眼前的燃燒村莊景象也如同水波般蕩漾了一下,雖然並未完全消失,卻變得透明了許多,隱約又能看到後麵真實的戈壁景象。
“果然如此。”
蕭辰心中了然。
這幻陣能放大和扭曲人內心的恐懼與欲望,製造出極其逼真的幻象,但本身並不具備直接的物理攻擊力。
隻要心神堅定,或者有特殊法門護體,便能看破其虛妄。
然而,對於普通士兵而言,這幾乎是致命的。
就在這時,前方幻陣深處,光影一陣扭曲,一隊人影緩緩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