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德殿偏殿內,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那一點點淡金色的香料碎末,以及青鳳帶來的關於內務府王總管的消息,如同兩把鑰匙,雖然還未完全打開真相之門,卻已指明了方向——毒源深植於宮廷內部,且與手握實權的內務府脫不了乾係!
然而,此刻最緊迫的,並非立刻揪出元凶,而是龍椅上那位氣息奄奄的女帝!
太醫令那句“七日斷魂,無藥可解”的絕望診斷,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每個人的頭頂。
“蕭辰!既然已有線索指向宮內,你還有何理由繼續禁錮我等朝廷重臣?”
安國公抓住時機,再次施壓,語氣咄咄逼人,“當務之急是穩定朝局,商議……後繼之事!
你若再一意孤行,便是視江山社稷為兒戲!”
太師也陰沉補充:“不錯!陛下若有不測,國不可一日無君!豈能因你一人之疑,而誤了國家大事!”
他們的話,引得部分惶惶不安的官員連連點頭。
確實,若女帝真的救不回來,儘快確立新君,穩定人心,才是首要。
蕭辰看著他們,心中冷笑。
穩定朝局?隻怕是有些人想儘快“穩定”他們自己的權勢和既得利益吧!
他深吸一口氣,知道不能再拖延。
必須立刻讓能穩定女帝傷勢的人出手,為自己爭取到追查真相和解藥的時間!
他沒有理會安國公等人的叫囂,而是轉向周勃,沉聲道:“周副統領,立刻持我令牌,派人火速前往鎮北伯府,請白鳳醫師入宮!要快!”
白鳳?
眾人皆是一愣。這是誰?從未聽過京城有這號名醫。
安國公嗤笑一聲:“蕭辰,你莫不是病急亂投醫?
太醫院院判都已束手無策,你隨便找個無名之輩來,就能起死回生?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蕭辰懶得與他爭辯,隻是對周勃重複道:“快去!”
周勃見蕭辰神色篤定,不再猶豫,立刻親自安排心腹持令而去。
等待的時間,每一秒都無比煎熬。
安國公等人不時冷嘲熱諷,蕭辰卻隻是閉目凝神,以帝經真氣遙遙感應著內殿女帝那微弱的氣息,確保金針鎖元的效果不被劇毒衝垮。
約莫半個時辰後,殿外傳來一陣急促卻穩健的腳步聲。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名身著月白色素雅長袍、麵容清臒、眼神溫潤平和的中年女士,在兩名龍驤衛親兵的護衛下,快步走入殿中。
她氣質出塵,步履從容,雖看似文弱,但眉宇間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鎮定氣度。
正是白鳳!
她接到消息後,立刻攜帶藥箱趕來,甚至來不及更換衣物。
“白鳳,陛下就在內殿,情況危急,有勞了!”
蕭辰迎上前,言簡意賅。
白鳳微微頷首,沒有多問一句,直接隨著引路內侍走向內殿。
那份沉穩與信任,讓周圍那些焦躁的官員都不由自主地安靜了幾分。
安國公看著白鳳的背影,眉頭緊鎖,低聲對太師道:“此人……氣度不凡,恐怕並非尋常醫者。”
太師眼神陰鷙,沒有接話。
內殿之中,幾位老太醫正圍著龍榻團團轉,額頭上冷汗涔涔,各種名貴藥材用了不少,卻隻能眼睜睜看著女帝的氣息如同風中殘燭,越來越弱。
白鳳的到來,讓他們如同看到了救星,又帶著幾分審視和不服。
白鳳沒有理會他們,徑直走到榻前。她先是仔細觀察了女帝的麵色、瞳孔,又輕輕搭上其腕脈,閉目凝神細察。
片刻後,她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凝重,緩緩道:“確是‘七日斷魂散’,毒性已深入心脈,陰寒蝕骨。”
她的診斷與太醫令一致,讓幾位老太醫稍稍鬆了口氣,但隨即又提了起來——連她都這麼說,豈不是真的沒救了?
然而,白鳳話鋒一轉:“不過,尚有一線生機。
陛下體內似乎有一股精純平和的真氣護住了心脈本源,暫緩了毒性侵蝕,否則……恐怕撐不到現在。”
她看了一眼蕭辰,顯然感知到了他那獨特的帝經真氣。
“可能救治?”
蕭辰急切問道。
白鳳沉吟片刻,道:“根治此毒,需三味稀世主藥,缺一不可。
但眼下,我可施針用藥,強行將擴散的毒性再次逼回、壓製,為尋找解藥……爭取時間。”
說罷,她不再猶豫,打開隨身攜帶的藥箱。
裡麵並非尋常的銀針藥材,而是擺放著數十根長短不一、閃爍著柔和白玉光澤的“玉針”,以及幾個造型古樸的玉瓶。
她出手如電,動作比蕭辰之前更為嫻熟精妙!
玉針在她指尖仿佛擁有了生命,帶著一種獨特的溫潤生機,精準地刺入女帝周身數十處大穴!
針尾微微震顫,發出悅耳的輕鳴,仿佛在演奏一曲生命的樂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