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黑狼穀裡已經鬨騰開了。
“腰!腰要沉下去!你當是在馬背上晃悠呢?”
老張的吼聲在晨霧裡炸開,他麵前三十來個光膀子的北狄漢子,正排成三排練習劈砍。
動作僵硬得像是剛裝上胳膊的木偶,刀刃破空的聲音七零八落。
疤臉漢子實在忍不住了:“張教頭,咱在馬上打仗,哪用得著這麼死板的架勢?”
“就是!”
旁邊有人附和,“草原打仗講究順勢而為,見縫插針——”
話沒說完,老張的木棍已經抵在那人喉嚨上。
“死了。”
老張收回棍子,“戰場上你講順勢?屍潮湧過來的時候,怎麼不跟它們講講道理?”
他環視眾人:“都聽好了,王夫要建的是‘北冥鐵騎’。
什麼叫鐵騎?
騎馬時是狼群,下馬時是鐵壁!
就你們現在這德行,騎馬上是狼,下馬就是羊!”
正訓著,穀口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轟——”
地麵微微震顫。
老張臉色一變,扔下棍子就往穀口跑。
三十多個漢子愣了下,也跟了上去。
穀口荒灘上,墨鳳正蹲在一個淺坑邊,手裡捏著把黑土聞了聞。
蕭辰拄著木棍站在旁邊,臉色還是白,但眼睛盯著坑底。
“硝石純度不夠。”
墨鳳搖頭,“炸出來的威力隻有預期六成。”
“夠用了。”
蕭辰說,“本來也不是用來炸城牆的。”
鐵木爾騎馬趕來,跳下馬看了看坑:“王夫,這‘轟天雷’真能讓騎兵用?”
“不是讓騎兵用。”
蕭辰用木棍在地上畫,“是配合騎兵用。衝陣前,用投石索扔出去,三十步內能炸翻一片。
打亂陣型,再騎馬衝進去——省力,還省人命。”
鐵木爾盯著地上的圖,沉默了。
他懂蕭辰的意思。
草原人打仗勇猛,但傷亡也大。
這次王庭之戰,各部族戰士死了七成,活下來的都是身上帶傷的。
要是早有這東西……
“可咱們的人不習慣。”
鐵木爾苦笑,“讓勇士扔這鐵疙瘩,他們會覺得丟麵子。”
“活下來才有麵子。”
蕭辰說得很直白,“死了,什麼麵子都是扯淡。”
正說著,半山腰突然傳來一聲驚呼。
是青鳳的聲音。
蕭辰抬頭,看見青鳳扶著烏蘭雪站在岩石上。
烏蘭雪的冰晶軀體在晨光下泛著異常刺眼的藍光,像是要從內部炸開。
他心頭一緊,拄著棍子就往山坡上走。
傷口被牽扯,血滲出來,他咬著牙沒停。
等爬上坡,烏蘭雪已經坐下了。
她靠著岩石,冰晶皮膚上的裂紋比昨晚多了近一倍,從胸口一直蔓延到脖頸。
裂紋深處,藍光像水一樣流動,時明時暗。
“怎麼回事?”
蕭辰喘著氣問。
“青銅甬道。”
烏蘭雪聲音發虛,“那裡麵的東西……在呼喚我。
不,不是在呼喚我這個人,是在呼喚我體內的冰凰血脈。”
她抬起手,冰晶指尖在微微顫抖:“我能感覺到,甬道深處有東西蘇醒了。
它需要冰凰血脈才能完全脫困,所以——”
話沒說完,她懷裡的冰凰玉佩突然自己跳了出來。
玉佩懸浮在半空,嗡嗡震顫。
冰藍色的玉體內部,竟然滲出了一縷縷暗紅色的絲線,像是血管在生長。
絲線交織、蔓延,最後在玉佩表麵凝成一隻眼睛的圖案。
猩紅的眼睛。
眼睛眨了一下。
“嗡——!!”
所有人腦子裡同時響起一聲尖嘯。
不是聲音,是直接刺進意識的尖刺。
戰士們抱頭蹲下,馬匹驚恐嘶鳴,連老張這樣的老兵都臉色發白。
蕭辰強忍著頭痛,盯著那隻眼睛。
眼睛也在盯著他。
或者說,盯著他身後的烏蘭雪。
然後,一個聲音直接在所有人腦海裡響起——古老、冰冷、充滿貪婪:
“冰凰……歸來……”
烏蘭雪身體劇烈顫抖,冰晶皮膚開始剝落,一片一片往下掉,落在地上化作藍光消散。
她咬著牙,雙手結印,試圖壓製體內的冰凰光焰,但效果甚微。
青鳳趕緊掏出金針,紮在她幾處大穴上。
針剛紮進去,就“哢嚓”一聲斷了。
不是折斷,是凍斷了。
針體上覆蓋了一層冰晶,脆得像琉璃。
“不行!”
青鳳急道,“她體內力量在暴走,外力壓不住!”
蕭辰看向墨鳳:“青銅甬道那邊什麼情況?”
墨鳳從懷裡掏出個巴掌大的銅盤——這是她昨晚趕工做的“地脈羅盤”,能探測地下能量波動。
此時銅盤上的指針正在瘋狂旋轉,最後死死指向王庭方向。
“能量反應比昨天強了三倍。”
墨鳳臉色難看,“而且……在移動。”
“移動?”
“那東西在往上爬。”
墨鳳說,“雖然很慢,但確實在往地麵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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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這個速度,最多兩天,它就能破土而出。”
鐵木爾衝過來:“那還等什麼?趁它沒出來,炸了甬道!”
“炸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