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驟起,飛沙走石。
所有人都被吸得往前滑,鐵木爾把刀插進地裡才勉強穩住。
兩個年輕戰士沒抓牢,尖叫著被吸向巨口。
冰凰靈體動了。
她抬手,虛空一按。
“凝。”
一個字,寒風呼嘯。
以她為中心,冰藍色光環炸開,瞬間席卷方圓百丈。
光環所過之處,萬物凍結——風停了,沙石凝在半空,那兩個飛向巨口的戰士也被凍成冰雕,懸在離狼嘴三丈遠的位置。
連時間都像被凍住了。
狼神頭顱的動作明顯一滯。猩紅的眼珠轉動,盯住了冰凰靈體。
“冰凰……”
它開口,聲音轟隆隆像打雷,“你還沒死透?”
“等你死了,我再死。”
冰凰靈體語氣平淡。
她雙手結印,動作很慢,但每動一下,虛空就凝結一片冰晶。
冰晶彙聚,在她身後凝成一對巨大的冰翼——虛幻的,半透明的,但翼展足有十丈。
冰翼一扇。
無數冰錐如暴雨般射向狼神。
狼神不躲不避,張開巨口,吐出一股黑紅色的火柱。
火與冰在半空對撞,炸開漫天紅藍交織的光雨。光雨落地,一邊凍成冰,一邊燒成灰。
“走!”
冰凰靈體頭也不回地喊,“去黑狼穀,布防!三天後,如果我還沒回來——”
她沒說完。
但所有人都懂了。
蕭辰咬牙:“撤!”
“王夫!”
鐵木爾紅著眼,“我們不能丟下她——”
“這不是丟下!”
蕭辰吼道,“是給她不拖後腿!”
他最後看了一眼冰凰靈體。
她懸浮在半空,冰翼舒展,獨自麵對山嶽大小的狼神。
背影單薄,卻撐起了一片天。
蕭辰轉身,一瘸一拐地往黑狼穀跑。
其他人跟上。
跑出百丈,蕭辰回頭。
冰凰靈體已經和狼神戰在一起。
冰翼與利爪對撞,藍光與紅火交織,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地麵顫抖。
狼神的半個身子已經爬出天坑,那是怎樣恐怖的景象——光是軀乾就像座小山,脊背上長滿骨刺,每根骨刺都有丈許長。
它一爪拍下。
冰凰靈體閃開,原地被拍出一個十丈寬的大坑。
坑裡黑火燃燒,經久不熄。
“快走!”
墨鳳拉蕭辰。
眾人拚命跑。
背後的戰鬥聲越來越遠,但震動傳得遠。
每一步都能感覺到地麵的顫抖,像是整個草原都在恐懼。
跑回黑狼穀時,穀裡已經亂成一團。
留守的戰士看到了王庭方向的異象,正驚慌失措。
老張在努力維持秩序,但效果有限——任誰看到那種毀天滅地的景象,都很難保持鎮定。
“肅靜!”
蕭辰站上一塊巨石,用儘全力吼了一聲。
所有人看向他。
“聽令!”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第一隊,加固穀口工事,把所有能用的東西都堆上去!
第二隊,清點糧食、水源,按最低消耗分配,做好長期困守的準備!
第三隊,照顧傷員,把所有藥材集中起來!”
命令一條條下達。
慌亂的情緒慢慢被壓下去。
戰士們開始動起來,雖然手還在抖,但至少知道該乾什麼了。
蕭辰跳下石頭,踉蹌了一下。
青鳳扶住他,手按在他腕脈上,臉色一變:“你經脈又裂了,必須立刻療傷!”
“沒時間。”
蕭辰搖頭,“墨鳳,你過來。”
墨鳳跑過來。
“青銅壁上的那些紋路。”
蕭辰快速說,“你能複刻嗎?”
“能,但需要時間——”
“我給你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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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辰打斷她,“用那些紋路,在黑狼穀周圍布陣。
冰凰說狼神會釋放‘狼煞’,那紋路能抵擋嗎?”
墨鳳眼睛一亮:“那是上古封印符文的一部分,應該有用!我這就去辦!”
她轉身就跑,邊跑邊喊:“來人!給我找石板、找獸皮、找什麼都行!要能刻字的!”
鐵木爾走過來,臉色凝重:“王夫,光防守不行。
三天後如果冰凰大人敗了,我們守再久也是個死。”
“我知道。”
蕭辰看向王庭方向。
那裡的天空已經徹底變成暗紅色,像潑滿了血。
冰藍色的光芒在血色中左衝右突,但越來越弱。
“所以我們需要進攻的辦法。”
他說,“帝經……我需要提升帝經。”
可怎麼提升?
蕭家祖傳的帝經分九重,他現在卡在第四重已經兩年了。
第五重是個坎,需要某種“契機”——祖宗的手劄裡寫得玄之又玄,說契機到了自然就悟了,沒到練死也沒用。
契機在哪?
他下意識摸了摸胸口。
懷裡,那塊霜狼之心碎片還在,溫潤冰涼。
冰凰心核被帶走了,但碎片裡還殘留著純淨的坎水之力。
坎水……
帝經第五重,叫“水火既濟”。
需要同時駕馭水火之力,讓兩者相生相融。
水,他有碎片。
火呢?
蕭辰猛地抬頭,看向穀中那堆篝火。
不,普通的火不行。
需要的是“真火”——天地靈火,或者……以生命為燃料的魂火。
他想起冰凰靈體最後說的話。
“如果我還沒回來——”
如果她回不來,那燃燒自己釋放的最後光芒,會不會就是……
“鐵木爾。”
蕭辰突然開口,“給我找一間靜室。從此刻起,任何人不得打擾。”
“王夫你要——”
“衝關。”
蕭辰說得很平靜,“三天內,我要突破帝經第五重。
不成,咱們一起死。成了……”
他看向血色天空。
“就去把那頭畜生的腦袋剁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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