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顆冰凰心核在墨鳳懷裡跳得像條離水的魚。
藍光一脹一縮,把墨鳳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她兩隻手死死箍著,手背上青筋都暴起來了,可心核還是往外掙,像是要飛回坍塌的甬道裡去。
“按不住!”
墨鳳咬緊牙關,“這東西有靈性,認主!”
話音剛落,心核突然炸開一圈藍光。
不是攻擊,是溫柔的、像水波一樣的藍光。
光波蕩開,掃過眾人,所有人都覺得心頭一靜——剛才逃命時的恐慌、狼嚎帶來的心悸,全都被撫平了。
連傷口都不那麼疼了。
藍光的核心,飄向蕭辰背上的皮囊。
皮囊自己解開了口子,裡麵烏蘭雪的殘魂化作一縷縷藍煙,絲絲縷縷鑽進心核。
心核接納了這些殘魂,光芒變得更柔和,更……像個人了。
它在空中懸浮,緩緩旋轉。
每轉一圈,就大一分。
從拳頭大小,變成碗口大,再變成人頭大。
藍光內斂,凝實,最後竟然凝成了一個虛幻的人形。
是烏蘭雪。
但又不是她。
這個烏蘭雪更成熟,氣質更威嚴。
她閉著眼,銀發無風自動,身上穿著冰晶凝成的戰甲,戰甲上刻滿了與青銅壁上一樣的古老紋路。
她睜開眼。
冰藍色的眸子掃過眾人,眼神裡有種俯瞰眾生的漠然。
但看到蕭辰時,那漠然融化了一瞬。
“蕭辰。”
她開口,聲音空靈,帶著回音,“我時間不多。”
蕭辰拄著木棍站穩:“你現在是……冰凰?”
“是冰凰的傳承記憶,與烏蘭雪的殘魂融合。”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虛幻的手,“真正的融合需要時間,但現在沒時間了。
那條野狗馬上要破封,我隻能暫時接管這具‘靈體’,幫你們擋第一波。”
她看向王庭廢墟上空的血色陰雲。
雲層在旋轉,像一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中心,有道暗紅色的光柱若隱若現,正對著他們炸塌的那個洞口位置。
“它要出來了。”
烏蘭雪——或者說冰凰靈體——平靜地說,“以它現在的狀態,完全破封需要三天。
但這三天裡,它會不斷釋放‘狼煞’,汙染草原。
所有活物接觸狼煞,都會變成隻知道殺戮的怪物。”
鐵木爾臉色慘白:“那草原……”
“完了。”
冰凰靈體說得很直接,“除非你們能在三天內,找到徹底消滅它的辦法。”
墨鳳急道:“你不是冰凰嗎?你當年能鎮壓它,現在不行?”
“當年我是完整的冰凰,有真身,有全部神力。”
冰凰靈體搖頭,“現在我隻是傳承記憶加一縷殘魂,能發揮的力量不足當年萬一。而且……”
她頓了頓,看向蕭辰:“當年鎮壓它,不是我一人之功。
還有那位人族強者。他布下的魂封,才是關鍵。”
“那人到底是誰?”
蕭辰問。
冰凰靈體沉默了。
良久,她抬手,指尖點在蕭辰眉心。
一點藍光沒入。
蕭辰腦子裡“嗡”的一聲,無數畫麵湧了進來——
冰原上,黑袍男子持劍而立。
劍是普通的鐵劍,但劍身上流淌著暗金色的光。
男子對麵,是山嶽大小的巨狼,猩紅的眼睛像兩輪血月。
巨狼撲來。
男子不退,反進。
劍起,不是劈,不是刺,是劃——劃出一個圓。
圓成陣,陣生光。
暗金色的光化作鎖鏈,纏住巨狼。
巨狼掙紮,鎖鏈寸寸斷裂,但每斷一根,就有新的生成。無窮無儘。
畫麵一轉。
冰凰真身隕落,化作冰晶雨。
黑袍男子接住其中最大的一塊冰晶——那是冰凰心核的雛形。
他咬破指尖,以血為墨,在心核上刻畫符文。
每畫一筆,他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九筆成,他噴出一口血,血灑在心核上,被冰晶吸收。
最後畫麵。
青銅門前,黑袍男子盤膝而坐。
他已經油儘燈枯,但雙手依然結印,維持著魂封。
冰凰的執念化作虛影,守在他身邊。
男子抬頭,看向虛空——像是在看千年後的蕭辰。
他笑了。
嘴唇動了動,說了三個字。
蕭辰看懂了那口型。
是——“後來人”。
畫麵破碎。
蕭辰踉蹌一步,被鐵木爾扶住。
他額頭全是冷汗,胸口發悶,像是剛跑完百裡山路。
“看清了?”
冰凰靈體問。
蕭辰點頭,聲音發乾:“那人……用的是帝經。”
“對。”
冰凰靈體說,“你們蕭家祖傳的《乾坤帝經》,就是那位強者所創。
他當年以畢生修為布下魂封,封印了狼神魂體。
而冰凰的冰封結界,隻是封住了它的肉身。”
她看向坍塌的洞口:“如今千年過去,魂封力量衰退,狼神才能逐漸蘇醒。
它偷取我的遺骸神力,就是想強行衝破最後的魂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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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辰明白了。
徹底消滅狼神,需要兩樣東西:完整的冰凰傳承,以及……帝經修煉到當年那位強者的境界。
“我現在這德行。”
他苦笑,“帝經修為還不如祖宗一根指頭。”
“所以你需要時間。”
冰凰靈體說,“三天。我會用最後的力量,在王庭廢墟上布下‘冰凰結界’,暫時困住它。
這結界能撐三天。三天內,你必須……”
她話沒說完,地麵突然劇烈震動。
不是小震,是天崩地裂那種震。
眾人腳下裂開一道道縫隙,黑氣從縫隙裡湧出,帶著刺鼻的硫磺味。
遠處王庭廢墟整個塌陷下去,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天坑。
天坑裡,伸出第二隻爪子。
和第一隻一模一樣,暗紅色,覆滿骨刺。
兩隻爪子扒住坑沿,用力。
“哢啦啦——!!!”
地麵像脆餅一樣碎裂。一個巨大的頭顱,從坑裡緩緩升起。
狼首。
但比任何狼都大百倍。
光一個眼睛就比馬車還大,猩紅的瞳孔裡倒映著血色天空。
頭顱上長著三對彎曲的骨角,角尖滴著黑色的黏液,滴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深坑。
它張開嘴。
沒有吼叫,隻有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