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牛灘一戰,血流成河。
黑狼部落百餘名精銳騎兵近乎全軍覆沒,隻有寥寥數人僥幸逃脫,將“黑甲殺神”的恐怖名號帶回了部落,更帶去了無儘的恐懼。
嬴政一方雖大獲全勝,但繳獲的那塊神秘石板,卻像一塊沉重的巨石,壓在了剛剛稍有起色的營地心頭。
齒輪與眼睛的詭異圖案、歪斜的秦篆文字、“獻百人換鐵刀”的冰冷交易……
這一切都指向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事實:
在這片看似蠻荒的西陲之地,潛藏著一個組織嚴密、手段殘忍、並且可能擁有更高技術的神秘勢力,正在暗中與土著部落進行著以人口為籌碼的交易!
“陛下,”
李斯麵色凝重,指著石板上的圖案和文字,
“此圖案絕非天然形成,結構精準,意涵明確,必是人為標識。而這秦篆,雖書寫拙劣,但筆畫結構無誤,絕非土著所能憑空模仿,定是有人傳授,且時間不會太長!”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沉重:
“用活人交換鐵器,此舉喪心病狂,卻也可看出,對方極缺人口,且對金屬資源,至少對鐵器的控製極為嚴格。其誌不小!”
嬴政默然不語,指尖劃過石板上那冰冷的“獻百人”字樣,眼中寒光閃爍。
無論對方是誰,這種視人命如草芥、如同牲畜般進行交易的行為,已然觸動了他的逆鱗。
更重要的是,對方的手,似乎已經開始伸向大秦未來的潛在人口來源——周邊的部落。
“王賁。”
“末將在!”
“加派哨探,嚴密監控黑狼部落殘餘動向,以及周邊所有中小部落的異常人員往來。發現任何可疑跡象,立刻彙報!”
“諾!”
“李斯。”
“臣在。”
“加快營寨建設,優先加固防禦工事。清點此次繳獲的戰馬、武器,選拔機靈可靠的青年,由老兵帶領,開始進行騎術和基礎軍事訓練。我們需要儘快擁有一支能快速機動的力量。”
“臣遵旨!”
嬴政的指令清晰而果斷。
威脅已然顯現,唯有更快地強大自身,才能應對未知的風險。
營地的建設在李斯的統籌下高速運轉。
有了黑狼部落送來的戰馬和部分完好的武器,以及初步建立的威信,流民們的積極性被充分調動起來。
柵欄被加固,了望塔被加高,簡單的民居和工坊也開始搭建。
李斯草擬的《大秦新地律》簡明條款也頒布下來,明確了勞作、分配、獎賞和基本紀律,使得營地的一切開始變得井井有條,初步具備了一個小型據點的雛形。
白起則依舊如同定海神針,大部分時間靜坐於專門為他搭建的僻靜營帳內,減少不必要的消耗。
但他那駭人的戰績,已然成為營地所有人心中最大的底氣。
數日後,派往不同方向的幾波探子陸續帶回了一些消息。
王賁親自帶人偵查黑狼部落,回報說黑狼部落因百夫長狼嗥重傷、精銳儘喪而陷入內亂,幾個頭人正在爭奪首領之位,短期內已無力對外構成威脅,反而對“黑甲殺神”畏懼至極。
另幾路探子則帶回了更遠方的信息。
一路探子沿黑水河向下遊探索,回報說下遊數百裡外,河道逐漸開闊,彙入一條名為大江的浩瀚巨流,氣候變得溫暖濕潤,土地肥沃。
“陛下,丞相,我等在大江三角洲地帶,發現了一些大型聚落,甚至看到了……城牆!”
探子語氣帶著驚歎,
“那裡的人似乎不擅爭鬥,精於耕作、漁獵和手工,聚落間貿易頻繁,舟船往來如織。聽聞其主導者乃是一位姓趙的大頭人,為人寬厚,重農桑,輕徭役,聚攏了不少流民,自稱…宋。”
趙?宋?重農桑,輕徭役?
嬴政與李斯對視一眼。
趙匡胤?大宋?
竟然在江南水鄉之地站穩了腳跟,而且似乎走的是一條發展內政、繁榮經濟的路線?
“可知其軍備如何?”李斯追問。
探子搖頭:“看似不強,巡邏衛兵不多,裝備也以皮甲竹弓為主,但其城牆上似乎架設著一種巨大的、從未見過的弩機,威力不明。而且,江麵上時常有一種巨大的、安裝著奇特輪子的戰艦巡邏,速度極快。”
巨弩?輪艦?嬴政目光微凝。
趙匡胤看似寬厚,暗地裡恐怕也沒放鬆武備,尤其是水軍和技術裝備。
另一路探子則向東南方向探索,進入了更為乾旱、地貌多丘陵灌木的區域。
“陛下,丞相,東南方向情況大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