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伯溫取出一張粗糙的江淮地圖,上麵不僅標注了山川河流、城鎮村落,還用朱筆細細標記了近幾個月來所有發生過灰瞳事件的地點。
“大帥請看,”劉伯溫手指點過那些朱點,
“灰瞳降臨之處,並非完全隨機。多數集中於人口稍密卻又無險可守之地,或是某些古老的祭祀場所、礦坑附近。反而是一些大澤深處、深山古林,甚或是一些香火鼎盛的寺廟道觀附近,極少有灰瞳直接降臨的記錄。”
徐達若有所思:“軍師的意思是,那些地方有東西讓灰瞳‘不喜歡’?”
“或許不是不喜歡,而是難以穿透或乾擾其定位。”
劉伯溫分析道,“我曾翻閱古籍,得知一些古老傳承之地,或有先人布下的陣法,或因地脈特殊,或因信仰彙聚,能形成一種天然的‘屏障’。而某些礦坑,或許其出產的礦物本身,就能在一定程度上乾擾灰瞳的能量。”
常遇春撓撓頭:“這可玄乎了,難不成咱們還得去找和尚道士幫忙?”
朱元璋眼中精光一閃:“不管玄乎不玄乎,有用就行!軍師,可能找出其中最有可能形成屏障的區域?或是找出那種能乾擾灰瞳的礦物?”
“正在嘗試。”
劉伯溫點頭,“已命人加緊搜集各地縣誌礦錄,並派人前往幾處古老寺院接觸試探。此外,還需大量實地勘察驗證。此事,或需一位心思縝密、精通堪輿格物之人主持。”
朱元璋立刻道:“此事便全權交由軍師負責!需要什麼人,什麼物,儘管開口!徐達,遇春,你二人全力配合軍師,保護勘察人員安全,必要時,可‘請’那些寺廟方丈行個方便!”
他話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末將領命!”徐達、常遇春齊聲應諾。
劉伯溫微微頷首,又道:“此外,大帥。近日江淮之地流民日增,其中不乏能工巧匠、識文斷字之人。可否下令,廣泛吸納流民,尤其注意搜尋鐵匠、醫師、工匠、以及讀過書的人。應對此等災變,僅靠軍力恐不足,需集眾人之智,興百工之藝。”
“準!”朱元璋毫不猶豫,
“此事由你統籌。告訴他們,來我朱元璋這裡,有飯吃,有活乾,隻要守規矩,肯出力,老子絕不虧待他們!但若有誰敢偷奸耍滑,或是他娘的細作……”
他眼中寒光一閃,“咱的刀子也不是吃素的!”
命令迅速被執行下去。
明軍高效的機器開始運轉。
徐達坐鎮中樞,整軍備武,清剿小股土匪和變異生物,擴大實際控製區。
常遇春則帶領精銳,四處出擊,以強硬手段“邀請”周邊那些據險自守、囤積糧草的大小塢堡主和寨主“合作”,不從者皆以“不顧大局、阻撓抗災”之名雷霆掃滅,其糧草物資儘數充公。
而劉伯溫,則帶著一隊精乾人手和朱元璋的手令,開始了頻繁的外出勘察與走訪。
這一日,劉伯溫來到一處位於洪澤湖邊的荒廢古寺——普照寺。
此寺據說建於前朝,曾香火鼎盛,但如今早已僧侶散儘,荒草叢生。
根據記載,附近區域確實極少受到灰瞳波及。
劉伯溫仔細勘察著寺廟的布局、殘留的碑文、甚至每一塊磚石。
隨行的工匠則測量著地脈走向,檢測著土壤水質。
“軍師,有發現。”
一名擅長風水堪輿的隨從低聲報告,“此寺布局暗合某種古陣,雖已殘破,但根基猶在,且地下似乎有某種特殊磁石,或許能微弱影響天地能量。”
劉伯溫點點頭,若有所思。
就在這時,寺外傳來一陣喧嘩。
一名哨兵快步進來:“稟軍師,寺外來了幾個奇怪的人,像是遊學的士子,但又不像……為首的是個年輕先生,說要見此地主事之人。”
劉伯溫心中微動:“請他們進來。”
很快,三名男子被帶了進來。
為首者約二十七八年紀,穿著洗得發白的儒衫,麵容普通,卻氣度沉靜,眼神明亮而睿智。
他身後跟著一壯一瘦兩名隨從,那壯碩漢子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是外家高手,另一人則背著個大書箱,像個書童。
“在下王守仁,字伯安,浙東人士,遊學途經寶地,見此古寺非凡,特來拜訪。不知哪位是主事?”年輕儒生拱手一禮,不卑不亢。
王守仁?
劉伯溫覺得此名有些耳熟,一時卻想不起在哪聽過。
他觀此人氣度,絕非普通士子。
“老夫劉基,暫為此行主事。王先生請了。”劉伯溫還禮,“不知先生來訪,所為何事?”
王守仁微微一笑,目光掃過寺內正在忙碌測量的工匠,直言不諱道:“劉先生可是在探查此寺能規避‘天汙’之秘?”
劉伯溫眼中精光一閃,麵色不變:“哦?王先生也對這天瞳之災有所研究?”
“略知一二。”王守仁語氣平和,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這天瞳灰孽,看似邪祟,實則亦是天地之氣一種,不過失了中正,流於偏頗暴戾罷了。避,不如導;堵,不如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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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劉伯溫心中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