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蘇醒與行動,立刻引發了連鎖反應。
一道隱於雲端的縹緲意誌,微微波動:
“寂滅道韻異動?有古老殘魂借規則壓製複蘇,欲奪本源……其意不純,沾染深淵……需密切關注。”
但這意誌並未立刻乾預,似乎也想看看,這變數會帶來何種變化。
柳清塵於竹林中長身而起,他手中的古樸長劍,發出清越的嗡鳴,直指寂滅幽壑方向。
“好重的死寂與謀算之氣……絕非善類!此界風骨,豈容此等汙濁之物玷汙?”
他身影化作一道青色劍光,毫不猶豫地、朝著那個方向疾馳而去。
他雖不知具體是誰,但那股氣息,讓他本能的感到厭惡與威脅。
曹丕在獲得清談印記的短暫喜悅後,也猛地心悸,體內那與隱忍蟄伏道韻的共鳴,驟然變得劇烈而不安起來。
他捂住胸口,臉色微變:“這種感覺似曾相識……是……司馬仲達?!”
他對司馬懿的氣息並不陌生,前世作為君主,對這位深不可測的臣子,始終懷有複雜戒懼。
此刻在這特殊世界感知到類似氣息,怎能不驚?
“影幽!”他低喝。
“在。”影幽悄然靠近。
“寂滅幽壑方向……有異。隨我去查探!小心行事!”
曹丕眼中閃過厲色,他絕不允許任何可能威脅到曹魏、或乾擾他獲取機緣的意外發生。
尤其是涉及那個,讓他父親都曾感歎,“司馬懿非人臣也”的司馬仲達!
其他天驕也或多或少,感應到了那令人不安的源頭,有的選擇遠離,有的則出於好奇或對機緣的渴望,小心翼翼地靠近查探。
一時間,魏晉世界的平靜被徹底打破。
柳清塵的孤高劍意,曹丕的帝王心術,與那自寂滅中歸來、攜帶著深淵死氣與權謀野心的司馬懿。
即將在這片崇尚風骨的山水中,碰撞出難以預料的風暴。
而那作為此界核心、象征著超然獨立本源的清談玄心。
仿佛也預感到了,即將到來的劫數,其所在的風骨台周圍,清光流轉,道韻自動彙聚,形成了一層縹緲卻堅韌的防護。
但這防護,能否抵擋住,那旨在侵蝕與轉化的寂滅權謀之力?
司馬懿的複蘇,不僅是一個強大殘魂的回歸。
更是一枚融合了深淵特質,與極致權謀思維的“異數”棋子,悍然落入了問道天途的棋盤。
其對清談玄心的企圖,與呂不韋對道源靈種的奪取,隱隱形成了某種跨越世界的、對文明本源進行“再定義”的可怕呼應。
諸界動蕩,本源染塵,這場天途問道的最終結局,正在滑向一個愈發混沌而危險的深淵。
寂滅幽壑之外,原本清逸的山水,仿佛被無形的大手攥緊,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凝滯感。
灰黑色的寂滅霧氣,如同擁有生命的觸須,自壑口緩慢而堅定地向外蔓延。
所過之處,翠竹失去光澤,清泉凝滯無聲,連那飄逸的山嵐,都染上了一層死寂的灰白。
霧氣前端,司馬懿負手而立。
他身著簡單的灰色寬袍,身形瘦削,唯有一雙深陷的眼眸,幽深如古井,不起波瀾,卻仿佛能吞噬,所有投射其中的光線與情緒。
其周身氣息,被此界規則牢牢壓製在知命境巔峰。
但那氣息的“質”,卻迥異於任何年輕天驕——
那是一種沉澱了無數歲月、曆經生死輪轉、融合了寂滅與深淵死氣的深沉與……危險。
他就這樣靜靜地站著,卻仿佛是整個寂滅領域的源頭與核心。
第一個抵達對峙前沿的,並非曹丕,而是性情最為剛猛急躁的曹彰。
他並未與曹丕一路,而是獨自在此界另一處遺跡中,磨礪自身的悍勇之氣,感應到寂滅異動後,立刻馬不停蹄地趕來。
“何方妖孽,敢在此界興風作浪!”
曹彰聲若洪鐘,渾身肌肉賁張,古銅色的皮膚下仿佛有岩漿流動,手持一杆沉重的玄鐵長戟,戟尖遙指司馬懿。
他走的是純粹的肉身成聖、力破萬法的路子。
氣息狂暴剛猛,雖也是知命境巔峰,但給人的壓迫感如同人形凶獸。
司馬懿眼皮都未抬一下,隻是淡淡地瞥了曹彰一眼,如同在看一隻聒噪的螳螂。
“黃須小兒,勇則勇矣,惜無謀略。此地非你撒野之處,退下吧。”
聲音沙啞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漠然。
“找死!”曹彰何曾受過如此輕視。
尤其是對方身上,那隱約讓他想起某個討厭身影的氣息,更是激起了他的暴怒。
他不再廢話,怒吼一聲,腳下大地崩裂。
整個人化作一道土黃色的狂風,長戟掄圓,帶著崩山裂地之勢,直劈司馬懿頭頂!
這一戟毫無花哨,唯有極致的力量與速度,戟風過處,連蔓延的寂滅霧氣都被強行排開!
麵對這足以開碑裂石的悍猛一擊,司馬懿終於動了。
他並未硬接,也未閃避,隻是抬起枯瘦的右手,對著那襲來的戟鋒,虛空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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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滅——歸墟。”
無聲無息,曹彰戟鋒前方三尺處的空間,仿佛瞬間老化、凋零了億萬載!
那不是凍結,也不是防禦,而是那片空間本身的存在感,被急速削弱、剝離,化作了近乎無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