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末之門的投影,如同懸於天穹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它並非緩慢降落,而是自那純白光芒,與冷漠巨臉虛影的下方,直接“生長”而出。
高達千丈的門扉,通體由冰冷無情的幾何線條,與流轉著歸零、格式化符文的齒輪管道構成。
散發出一種超然物外、徹底否定此界一切存在意義的終極威懾。
門扉尚未完全洞開,僅僅是其散發的淨化場域。
便已讓長城樞紐上空,那剛剛升騰起的土黃色文明光輝,如同遭遇沸水的積雪,開始大片大片地消融、黯淡!
九麵陳倉石鼓的震鳴。
被一股無形的、冰冷的靜默力量壓製,變得沉悶而艱難。
地下那正在蘇醒的巨鼎虛影,其彌漫出的文明史詩畫卷,也出現了凍結與褪色的跡象。
絕望。
如同最冰冷的潮水,席卷了所有正在奔赴長城、滿懷希望的神州與大荒將士的心頭。
麵對這等,仿佛來自世界之外的“格式化”偉力。
個人的勇武、謀略、乃至舍生忘死的鬥誌,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白起停駐於半空。
青銅鬼麵下的目光,死死鎖定那扇巨門。
握劍的手背青筋暴起,周身殺戮劍意沸騰到極致,卻第一次給人一種,孤狼麵對天災般的無力感。
他很強,敕命境巔峰,又有鬥字秘加持,可輕鬆斬同階。
但破命境尚且隻是“破開命運束縛”。
而這終末之門代表的,卻是直接否定命運,乃至存在本身的、更高層次規則力量!
非人力所能抗衡!
衛青、霍去病、劉邦、張良、商鞅、王翦……
所有抵達長城外圍,或正在趕路的強者,皆心神俱震,麵色慘白。
難道,曆經血戰,犧牲無數。
眼看傳承之火即將重燃,卻要在最後一步,被這無情的天庭巨擘,徹底抹去一切痕跡?
就在這萬念俱灰、天地同悲的刹那——
那一直懸浮於長城樞紐最深處、被終末之門場域壓製著的、三道模糊灰白身影,終於不再沉默。
他們似乎得到了,某種最終的授權。
或者,僅僅是作為終末之門降臨前的、最後一道清潔程序。
三道身影,緩緩自虛空隱現處,向前邁出了一步。
僅僅一步,天地間的壓力,陡然再增十倍!
並非終末之門那種否定一切的漠然。
而是三種更加具體、更加危險、同樣達到破命境層次的、針對存在本身的毀滅性道韻!
左側身影,懷抱一張不斷自行流淌出灰白色、仿佛由無數文明哀歌與萬物終曲,凝聚而成的古琴。
他身形修長,穿著樣式古老的樂師袍。
長發披散,麵容被一層流動的音符光華遮掩,唯有十指修長,輕輕虛按在並不存在的琴弦之上。
其氣息縹緲而悲傷,仿佛是一位為萬物送葬的終末樂師。
他是天庭負責淨化特殊文明遺跡的樂部統領——師絕。
中間身影,頭頂懸浮著一枚緩緩旋轉、直徑不過三尺、卻仿佛能吸儘周遭一切光線、色彩、乃至存在感的黑白旋渦。
旋渦中心,是一片絕對的虛無,邊緣則不斷有細密的、仿佛空間被咀嚼吞咽的“哢嚓”聲傳來。
此人籠罩在一件寬大的、不斷在黑白之間變幻的鬥篷中。
身形模糊,唯有兩隻手露在外麵,皮膚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敗色。
他是負責歸墟與吞噬異常法則的漩渦使——噬歸。
右側身影,腳下踩著一卷緩緩向兩側展開、空白一片、沒有任何圖案文字。
卻讓所有看到者都莫名心悸、仿佛自身一切過往與意義,都要被其吸入並抹除的無色卷軸。
卷軸展開無聲,卻自帶一股“記錄即抹除”的詭異法則。
此人站得筆直,身穿素白無瑕的長衫,麵容普通,眼神空洞,仿佛一台純粹的“記錄與擦除”機器。
他是負責格式化信息與因果的卷宗官——錄無。
三位破命境!
而且,絕非刀一、劍零那種,初窺破命門檻的敕命巔峰可比!
他們是真正踏入了破命境,並在此道上深耕,掌握了獨特毀滅權柄的、天庭高階肅清者!
師絕那被音符遮掩的麵容,似乎“看”向了下方長城樞紐核心的巨鼎虛影,以及環繞的九麵石鼓。
一個混合著無數細微哀鳴的聲音響起,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文明殘響,曆史餘燼,不甘的執念……
彙聚成這畸形的守護意誌與火種虛影……
何其可悲,又何其……刺耳。”
他虛按的十指,輕輕一動。
“錚——!”
一個單一的、灰白色的、蘊含著“萬物終章·序曲”意境的音符,自古琴虛影上跳出,劃過虛空。
音符所過之處,空間並未破碎,但聲音消失了,色彩褪去了,甚至連“時間流動”的感覺都變得模糊!
它直指那正在艱難震鳴的九麵石鼓,意圖徹底靜默這反抗的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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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噬歸頭頂的黑白旋渦微微一震,一股無法抗拒的吞噬吸力驟然爆發!
但這吸力並非針對物質能量,而是針對概念與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