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澤看著鄧康寧逃走,立刻意識到不能放其離開。
若整件事的幕後黑手就是他,那麼他就要為薑瀾的死負最大的責任。
“師父,這家夥不能走……”
陳澤的呼喊立刻被楊漸雨聽到,後者隨即又看了一眼肖泰然,對方則立刻點頭,緊接著一躍而出,飛速去往了閒雲城。
肖泰然瞬間就消失不見,楊漸雨則走到了陳澤身邊。
“怎麼樣?還挺得住麼?”
“多……多謝師父,已經好多了。”
陳澤的聲音突然有些顫抖,後麵幾個字的發音已經有些走調。
他的臉上也出現了些許變化,好像有很多複雜的情緒,正在慢慢彙集。
一直以來,他都表現的非常冷靜。
對於閒雲城裡接觸過的那些人來說,他是謹慎的,是勇敢的,是足智多謀的,是意誌堅定的。
但隻有他心裡清楚,這些所謂的虛無縹緲的讚譽,實際上是來自騎虎難下,甚至是走投無路。
儘管他是一個有過底層生活經驗的人,是一個敢於冒險勇於挑戰的人,是一個在凡界經曆不少風雨,甚至好幾次死裡逃生的人。
但這次在閒雲城的幾天,他體會到了一種新的緊張,一種彆樣的壓迫感,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甚至是一種全新的恐懼。
儘管之前在宗門裡,也曾為了幫助“薑漓”師姐,而與築基境的“許風遙”對陣。還曾在宗門擂台上,與善用功法的“孫善流”死鬥。
但相比於“打”來說,“猜”則更讓人心力交瘁。
閒雲城事件的一路走來,在與魏老六結盟之前,與陸環挑明真相之前,他一直感覺非常迷茫,甚至總有一股無助的感覺,時刻在心中騷擾。
這些情緒產生之後就一直存在,隻是被緊張的查案與爭鬥所壓製,並沒有任何流露的機會。
然此刻,楊漸雨與肖泰然這兩位長老級的高手出現,同時也給他帶來了一份絕對的心安。
似乎至此,所有的問題已全都不是問題,所有的黑暗也都會無條件的明亮起來。
這種絕對的安全,相較之前那些隱藏的彷徨,最終一定會化成極大的感動。
而實際上,這種最終的感動,就是一種特殊的委屈。
陳澤心裡莫名升騰出一份心酸,甚至鼻頭也感覺酸酸的,正是因為這份無人可以抗拒的委屈。
楊漸雨很快捕捉到了陳澤臉上表情的變化。
思考一瞬,她選擇轉過身去,假裝自己什麼都沒發現。
她很清楚,此刻若是眼神稍有接觸,那份委屈就會被無限放大。
所以,隻能假裝毫不知情,讓陳澤自己去消化。
陳澤則抬頭看了一眼楊漸雨,確認其並沒有發現自己的情緒變化,於是趕緊深吸一口氣,又咽下一口口水,將自己調整回正常的狀態。
因為他意識到,師父是來幫自己處理問題,而肖長老此刻還在幫自己抓人,所以眼下絕不是自己可以顯露軟弱的時候。
“師父,為什麼那家夥這麼害怕肖長老?”
“因為老肖……不講道理。”
“對於他的身份而言,不講道理也……可以算正常吧!”
“嗯,可能是我說的不準確。老肖不是不講道理,而是聽不懂道理。”
“聽不懂?”
“即便你能說會道,妙語連珠,甚至口若懸河,舌燦蓮花,都不會影響他下一次出手的時間。”
陳澤聽到這裡,不禁點了點頭。
確實,肖長老就是這麼一個並不愛聽大道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