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堂之內,那因舊神隕落而產生的信仰真空,正在被一種名為“楊儀”的全新意誌飛速填充、塑造、固化。素敏師太那一聲發自靈魂深處的“阿彌陀佛”,與那一記徹底拋棄了舊日神隻的深深叩拜,像是一道無聲的命令,宣告了峨嵋派在精神層麵上的徹底投降。
而你這位剛剛完成“神格篡位”的新神,卻並沒有立刻開始享受這場輝煌的勝利。你的目光如同兩柄燒紅的審判烙鐵,穿透了滿堂的敬畏、狂熱與臣服,精準地烙印在了那個唯一還在用冰冷恨意支撐著自己不至倒下的絕美身影之上——素淨。
她是這座神殿廢墟中最後一位拒絕向新神跪拜的異教徒。她的恨,是這片和諧的新生信仰中唯一的雜音。
你看著她那張慘白如紙卻依舊倔強緊繃的俏臉,那雙盛滿冰冷火焰的鳳目,你的臉上緩緩露出了一個最殘忍也最冰冷的微笑。
“素淨。”你的聲音不大,卻像是神隻在宣讀最終判詞,清晰地回蕩在每個人的耳邊,也回蕩在她的靈魂深處,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今天我來嘉州迎娶你們三人,是因為我覺得做人要有始有終。”
你的聲音回蕩在嘉州城最氣派的宴會廳裡,紅綢高掛的梁柱仿佛都染上了幾分淡漠。指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腰間玉佩,目光掃過階下三人時,沒有半分新郎的熱切,反倒像在清點一件早已歸置妥當的貨物。語氣平淡得如同談論天氣,那份施舍般的“道義”與“擔當”,像一層冰冷的薄膜,裹著最刺骨的輕蔑。
“既然占了你的身子,我就不嫌棄你的性格。”
——轟!!!
這句話輕飄飄地落下,卻比驚雷更震耳。廳內瞬間死寂,連峨嵋弟子們壓抑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素淨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天靈蓋,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被凍結。她死死咬著早已失去血色的嘴唇,牙齒深陷唇肉,淡淡的血腥味在舌尖彌漫開來,卻遠不及心口的劇痛來得猛烈。
那雙素來清冷如寒潭的鳳目,此刻像是被投入了火星的油鍋,瞬間燃起滔天怒火。火焰中裹著撕心裂肺的屈辱,幾乎要將她的理智焚燒殆儘。
她是素淨!峨嵋派數十年來最驚才絕豔的執法長老!二十歲便以“冰心劍”名震江湖,二十三歲執掌峨嵋刑律,二十七歲獨戰丹洛十八盜,是無數青年才俊夢寐以求的冰山仙子。她的孤高是崖上青鬆,經霜不折;她的剛烈是爐中精鋼,百煉不消;她的驕傲更是刻入骨髓的信仰——執掌正義,護佑峨嵋,從不容任何人輕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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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這個魔鬼的口中,這些竟然隻是一種需要被他“大度”地去“不嫌棄”的瑕疵?!
這種將她的人格、她的信仰、她畢生堅守的一切,都狠狠踩在腳下肆意評判的傲慢,遠比任何酷刑都要讓她痛不欲生。她的指尖下意識地摸向腰間佩劍,劍柄冰涼的觸感讓她幾乎要立刻拔劍自刎,以鮮血洗刷這份深入骨髓的羞辱,以死明誌!
然而,你卻完全無視了她那足以將人淩遲的目光。
仿佛她的憤怒與屈辱,隻是落在肩頭的無關緊要的塵埃。你微微蹙起眉,像是在應付一件極其繁瑣且無聊的小事,語氣裡的不耐煩毫不掩飾,向她下達了那道最殘忍的最後通牒:“你若不願意嫁我,現在就可以離席。”
素淨的身體猛地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離……離席?
他竟然讓我走?
她準備好了迎接更多的羞辱,準備好了迎接無休止的折磨,她甚至準備好了拔劍相向、與這個魔鬼同歸於儘,卻唯獨沒有準備好迎接這個答案。這個她曾在無數個深夜裡偷偷期盼過的念頭——逃離他的掌控,重獲自由——此刻突然擺在麵前,卻讓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
是陷阱?還是他真的不屑於強迫?
無數個念頭在腦海中翻湧,讓她幾乎喘不過氣,指尖的佩劍仿佛有千斤重,竟遲遲無法拔出。
“我今天和大家聊了這麼久,也算是把峨嵋女婿的情分儘了。”
你完全沒有在意素淨的掙紮,語氣裡帶著一種“仁至義儘”的坦然,為你今天的所有征服行為,蓋上了一個“合情合理”的印章。那淡漠的語氣,比隆冬的寒風更讓人心寒。
“錦城那邊還要處理極樂神宮的事情,我沒有必要在這裡多待。”
你的目光從她的臉上輕飄飄地移開,沒有絲毫留戀,仿佛她隻是一個耽誤了你寶貴時間的路人,甚至不如案上的一杯冷酒重要。
“洞房,都等回錦城再說。”
這句話更是像一把無形的鹽,狠狠撒在了她那鮮血淋漓的傷口之上!
他甚至不屑於在這裡占有她!
她的身體,她的仇恨,她那所謂的最後的抵抗——在他的眼中,竟然是如此的無足輕重,如此的不值一提!
素淨隻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她幾乎要窒息,意識在混亂與痛苦中搖搖欲墜,仿佛下一秒就要停止跳動。
就在這時,你做了一件最殘忍也最致命的事情。
你轉過了身。
沒有絲毫猶豫,沒有半分防備,你將自己的後背徹底暴露在她麵前,姿態坦然得近乎挑釁。寬袍廣袖隨著轉身的動作輕輕晃動,像是在無聲地宣告:
——你的決定,與我無關。
——你的存在,與我無關。
你的目光越過僵立的素淨,轉向了那個剛剛從地上掙紮著爬起來、依舊神情恍惚的靈清道人。
下一秒,你的語氣瞬間變了。
那種充滿誠懇與尊重的晚輩姿態,與方才對素淨的冷漠殘忍判若兩人,仿佛剛才那個侮辱人的魔鬼隻是旁人:“靈清掌門,您是長輩。小輩在這裡再邀請你們一次。”
你向前踏出一步,身形微微前傾,語氣恭敬,沒有半分壓迫感:“可願去安東府考察?”
“我和新生居保證,絕對來去自由。”你環視一周,目光掃過在場的峨嵋弟子,聲音坦蕩而誠懇,沒有絲毫隱瞞,也沒有絲毫逼迫,“你們在場所有人,包括各位弟子,都可以去看看我所言是否屬實,看看那個‘勞動創造價值’的世界,究竟是怎樣的模樣。”
廳內鴉雀無聲,隻有你的聲音在空氣中回蕩,與方才對素淨的殘忍形成了刺眼的鮮明對比。素淨望著你寬闊的背影,隻覺得一股更深的寒意,從心底蔓延開來,凍結了她最後一絲掙紮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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