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絲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裂隙”,在那混沌壁障上悄然浮現。
就是這一絲裂隙,泄露出一縷氣息。
僅僅是一縷。
但就在這縷氣息泄露出的瞬間,你的整個神魂都為之戰栗、為之歡呼、為之無比饑渴!
那是“靈力”。
絕非你以往所認知、所運用的任何形式的內力、真氣、罡氣。它是一種更為本質、更為高階、更為接近世界底層規則的能量形態。如果說內力是水,那靈力便是水之“性”,是構成“水”之所以為“水”的某種本源。它更為精純,更為浩瀚,蘊含著無限的可能。
天門可撼!前路可通!
欣喜如電光石火掠過神魂。你毫不猶豫,準備凝聚更為強大的力量,發動第二次,更為決絕的衝擊,誓要一舉推開這扇門扉,踏入那夢寐以求的“陸地神仙”之境!
然而,就在你心念再動,力量將發未發之際——
一股同樣浩瀚、卻更為古老、更為森嚴、仿佛鐫刻在天地宇宙根本法則之中的“力量”,自天門之上沛然降臨!
這股力量並非攻擊,亦非惡意。它更像是一種絕對的、不容置疑的“秩序”,一種恒定的“理”。
你的神魂如遭重擊,那彙聚起來的、屬於“人間道”的磅礴力量,竟在這股“秩序”麵前,顯得虛浮、鬆散,仿佛無根之木,無源之水,縱然體量龐大,卻缺少某種決定性的、足以“定鼎”的根基。
衝擊戛然而止。
一股宏大而清晰的“明悟”,如同醍醐灌頂,無需任何語言傳遞,便直接烙印在你的神魂核心:
一幅畫麵自然浮現——那是一座頂天立地的巨鼎,鼎身厚重古樸,三足鼎立,穩定地支撐著整個鼎身,散發出包容萬物、調和陰陽、混元如一的意蘊。鼎身,代表的便是你已臻至化境的“混元”,是那中正平和、海納百川的“鼎腹”。
然而,畫麵清晰顯示,那支撐鼎身的三足之中,有兩足,是虛影,是空缺。
信息流淌心間:“天道以‘三’為基。孤陽不生,獨陰不長。混元為‘中’、為‘和’、為承載萬物之‘鼎腹’。然欲立此鼎,必先有‘陰’、‘陽’二‘足’以為支撐。無‘兩極’之對立、之交泰、之循環,何來‘太一’之融合、之圓滿、之永恒?”
你瞬間徹悟。
你的【神·萬民歸一功】,確已走到混元之道的極致,甚至因緣際會,融入“人間道”的眾生願力,讓這“鼎腹”變得空前厚重堅固。故此,你方能以力叩關,撼動天門,窺見門後一線靈機。
但,也僅止於“撼動”。
你缺少了最為關鍵的兩塊基石,兩把鑰匙——那便是將“陰”、“陽”兩道,或者說任何一組走到極致的對立屬性之道譬如佛之“寂”與道之“然”,正之“剛”與魔之“詭”),修煉到返璞歸真、圓融無礙的境地。
無此兩極作為“鼎足”,你的混元之力便無法真正“立”起來,便始終是懸浮的、未定的,無法作為你叩開天門、登臨彼岸的完整根基。你隻能叩響門扉,引得門後靈力泄露一絲,卻永遠無法真正推開它,踏入其中。
“原來如此……”
神魂之中,發出一聲悠長的歎息。沒有沮喪,沒有失落,反而有一種撥雲見日、豁然開朗的清明。道途已明,障礙已顯,剩下的,便是腳踏實地,去尋,去修,去填補那空缺的“兩足”。
你緩緩收回衝擊天門的力量,如同退潮。那扇顯現的天門,也隨著你力量的收回,漸漸隱沒於混沌壁障之後,那一絲泄露靈機的裂隙,亦悄然彌合,仿佛從未出現。
你的神魂,攜著此番衝擊天門獲得的感悟,攜著那更加凝練、與“人間道”結合更為緊密的混元之力,自那渺渺高處,緩緩沉降,如燕歸巢,重新融入床榻之上那具靜坐了不知多久的肉身。
眼皮微顫,你緩緩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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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房內光線昏暗,窗外,已是日暮黃昏,最後一抹絳紫色的晚霞,正在天際緩緩消散。
這次閉關,肉身感知不過幾個時辰,於神魂而言,卻仿佛經曆了一場橫跨千古的跋涉與問道。境界雖未突破,但前路已明,道心前所未有的通透澄澈。你的目光落在窗外漸暗的天色上,那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星河流轉,宇宙生滅。
你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了。
尋找兩門最頂級的、屬性對立的功法,將其修煉至返璞歸真之境,補全“陰”、“陽”二足。這,便是你通往“陸地神仙”之境,最後亦是最關鍵的一塊拚圖。
念頭落定,一股強烈的、源自血肉軀殼最本能的空虛感,自腹部升起。饑餓,如同一個固執的錨點,將你從那玄妙高渺的大道感悟中,穩穩地拉回這充滿煙火氣的人間現實。
你沒有喚人。
起身,推開臥房的門。門軸轉動發出輕微的“吱呀”聲,打破了後院的寂靜。門外是與門內截然不同的世界,傍晚微涼的風帶著草木清氣拂麵而來,遠處隱約傳來街市的聲響,人間煙火氣撲麵而來。
你緩步穿過庭院。無名道人與江龍潛布下的防衛無聲無息,但你感知得到那些隱在暗處的氣息,他們如同磐石,守護著此間的絕對寧靜。你沒有去驚擾他們,徑自走向那間許久未曾踏足的廚房。
廚房裡一切如舊,灶台冰冷,但收拾得整潔。你挽起袖子,舀米,淘洗,生火。乾柴在灶膛裡劈啪作響,橘紅的火舌舔著漆黑的鍋底。你又從一旁的菜架上,取了幾枚雞蛋,一小把翠嫩的韭菜,一顆水靈的青葉菜。
刀是尋常的菜刀,案板是用了許久的木墩。你握住刀柄,手指感受著木質紋理與金屬的涼意。然後,起落之間,刀刃與案板接觸,發出清脆而富有韻律的“噠、噠”聲。韭菜寸斷,青菜分離,蛋液在碗中被竹筷攪打出細密的氣泡。
你的動作並不快,甚至有些過於平穩,每一個步驟都清晰、準確、毫不拖泥帶水。切菜,下鍋,翻炒,調味,起鍋。沒有尋常庖廚的煙火繚繞、手忙腳亂,反而透著一種行雲流水般的韻律,仿佛不是在準備一餐果腹之物,而是在進行一場專注的儀式,演練一套古樸的劍法。
很快,一碟金黃點綴翠綠的韭菜炒蛋,一盤清炒時蔬,一小鍋冒著嫋嫋白氣的米飯,便已置辦妥當。食物的香氣,樸素而真實,彌漫在小小的廚房裡。
你將飯菜端到庭院中央的石桌上,擺好碗筷,剛好三副。
然後,你抬頭,目光平靜地投向那三間門窗緊閉、死寂無聲的靜室。
“出來,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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