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血液都像是在瞬間凝固了,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因為那條銀白色的路徑終點,根本不是司命宮的核心殿!甚至連核心區域的邊緣都算不上!
而是一片被厚重的紅色標記包裹的禁地判官墳墓!那紅色標記像凝固的鮮血,散發著濃鬱的死亡氣息,讓人不寒而栗。
光球裡的地圖瞬間放大,清晰地顯示出禁地的全貌。那是一片懸浮在星闕最深處的墓地,四周被黑色的能量屏障包裹,終年不見天日。密密麻麻的無名碑矗立在那裡,足足上千座,沉默地訴說著反抗者的悲慘結局。每一座碑上都沒有名字,隻有一串冰冷的編號,像是在隨意標注一件物品,那是所有反抗過司命係統的判官的葬身之地,他們的功績、他們的姓名,都被徹底抹去。
而在這片墓地的最深處,一座孤零零的衣冠塚格外顯眼,與其他簡陋的石碑不同,這座墓碑雕琢精美,卻依舊透著一股死寂。墓碑上刻著三個清晰的字,如同三柄尖刀,狠狠紮進沈觀的眼裡:素娥之墓。
禮物...這就是我留的禮物...白鳶突然開口,聲音恢複了幾分清明,卻帶著濃濃的哭腔,淚水不受控製地順著臉頰往下掉,砸在地麵上,暈開一小片水漬,青衡...我在係統核心留了禮物...等你回來...等你找到我...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狠狠劈在沈觀的腦海裡!讓他瞬間懵在了原地,耳邊嗡嗡作響。
他猛地想起,孟七之前在出發前,神色凝重地說過的那句話鑰匙在痛苦裡,真正的鑰匙,會讓你們痛不欲生。他也想起,閻浮那本詭異的集郵冊裡,有一份標注著未來痛苦樣本的文件,其創建時間赫然是此刻+4小時,精確到秒。
4小時後...按照這條路徑的指引,他們會準時抵達司命宮的範圍...然後發現...這份所謂的,竟然是這樣的結局!
一個可怕的猜想在沈觀的腦海中迅速成型,讓他渾身發冷,如墜冰窖。他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扶住白鳶的肩膀,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祈求:白鳶...你告訴我,你就是那個禮物?對不對?
白鳶沒有回答,隻是死死地盯著陣圖上那條由自己鮮血畫出的路徑,盯著那座刻著素娥之墓的衣冠塚,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一顆顆砸在發光的銀白色線條上,激起細微的光芒,隨後消散無蹤。她的身體微微顫抖,每一次顫抖,都透著深入骨髓的絕望。
她知道答案。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
千年前,素娥判官設計這十八重因果律陣圖時,就不是為了防禦外敵,而是為了等這一天。等沈青衡的轉世出現,等他找到陣圖,然後用自己的血開啟這條路徑,一路殺到判官墳墓,最後...親手將自己這個,再次封印進這座冰冷的墳墓裡,永遠沉睡,永遠無法醒來。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她抬起頭,望著空蕩蕩的天花板,聲音裡充滿了絕望和不解,像是在問空氣,又像是在問千年前那個決絕的自己,為什麼要讓我...親手走向死亡?為什麼要讓他...親手送我去死?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們?
沈觀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過氣,連呼吸都帶著刺痛。他猛地上前一步,將白鳶緊緊抱進懷裡,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她冰冷的身體,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的身體在劇烈地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絕望被千年前的自己,被那個深愛著沈青衡的素娥,無情背叛的絕望。
我不會。沈觀貼著她的耳朵,一字一句地說道,聲音堅定得不容置疑,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我不管素娥當年怎麼想,不管這是什麼狗屁宿命,我不可能把你當鑰匙用,更不可能讓你去送死。誰也彆想讓你死,就算是千年前的你,也不行!
白鳶在他懷裡用力搖頭,聲音悶得發慌,帶著哭腔和深深的無力感:沒用的...你看...一切都已經注定了...
沈觀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手裡的光球,瞳孔再次收縮,心臟瞬間沉到了穀底。
隻見那條由銀白色血液畫出的路徑,在他們相擁的瞬間,突然開始倒流!銀白色的血液從陣圖裡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抽離,順著原來的軌跡快速往回流淌,重新鑽進白鳶手腕的傷口裡,傷口隨之緩緩愈合。緊接著,整個十八重因果律陣圖開始扭曲、重組,漆黑的線條瘋狂纏繞、交織,發出刺耳的嗡鳴,仿佛在嘲笑他們的不自量力。
警告:檢測到判官情感波動超標,觸發終極防禦機製。司命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沒有了之前的怒意,反而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像毒蛇在耳邊低語,防禦係統升級中...新增第十九層防禦屏障...升級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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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觀猛地抬頭,死死盯著陣圖,眼神裡充滿了血絲,心臟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沉到了穀底。
陣圖上,在判官墳墓的外圍,一層淡紅色的防禦圈緩緩浮現出來,像一張巨大的血色羅網,將整個墓地嚴密包裹在裡麵,不留一絲縫隙。防禦圈的名稱隻有四個字,鮮紅刺眼,像是用無數判官的鮮血寫就,透著一股殘忍的惡意:
判官的仁慈。
這是什麼意思?!沈觀怒吼出聲,胸腔裡的怒火和無力感快要溢出來,幾乎要將他焚燒殆儘。這所謂的,透著比死亡更可怕的殘忍。
司命的笑聲從數據層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得逞和惡意,像毒蛇的信子,一點點舔舐著兩人的神經,讓人頭皮發麻:意思是,你們以為的捷徑,不過是我為你們精心準備的死路一條。而真正的仁慈...就是讓你們這些叛逆的判官,死在自己人的墓地裡,和那些失敗者作伴。
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耳語,卻帶著最惡毒的詛咒,一字一句都像淬了毒的刀子:畢竟...那裡風水好,適合長眠啊。你們會永遠留在那裡,成為係統的一部分,再也不會有反抗的機會。
轟!
沈觀手中的光球突然炸裂,無數光點四散飛濺,像破碎的星辰,隨後快速消散在空氣中。十八重因果律陣圖的身影徹底消失,再也找不到一絲痕跡。但那條由銀白色血液畫出的路徑,還有那層鮮紅刺眼的判官的仁慈防禦圈,已經像烙印一樣,深深刻在了兩人的意識裡,無論如何都無法抹去。
那不是通往希望的捷徑,而是素娥千年前,為自己精心安排的...一條無法回頭的死路。
調度室裡一片死寂,隻有白鳶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哭聲,和門外無麵者越來越近的腳步聲。那腳步聲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沉重,仿佛下一秒就要衝破大門,將兩人吞噬。沈觀緊緊抱著懷裡的女孩,感受著她的絕望和無助,眼神卻越來越堅定,裡麵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宿命又如何?死路又如何?
他沈觀,從不信命!就算是千年前注定的結局,就算是必死的死路,他也要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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