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的短暫寧靜,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喘息。
千影號懸浮在夜空中,艇身燈光大部分熄滅,如同一頭蟄伏的巨鯨,與下方城市的霓虹遙相呼應,卻又隔絕在兩個世界。
艇內核心情報分析室,氣氛與外界截然不同,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張夜、凱爾、艾琳以及剛剛結束與華夏軍方加密通訊的情報官,圍坐在中央的全息投影台前。投影台上展示的,不再是軍事地圖,而是經過特殊處理、不斷滾動刷新的數據流和破譯後的文件碎片。
“指揮官,青龍大校那邊剛傳來的最高優先級密電。”情報官聲音壓抑著激動,將一份剛剛接收完畢、經過多重解密的文件呈現在主屏幕上,“從香港‘鬣狗’據點服務器中提取的硬盤,核心加密層……被攻破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
屏幕上,原本被雜亂代碼覆蓋的區域清晰起來,顯露出一份份通訊記錄、資金流向清單、以及幾段經過特殊加密處理的音頻文件摘要。
張夜雖然仍是那副十一歲正太的模樣,但眼神瞬間銳利如刀:“彙報內容。”
“初步解析出的信息……觸目驚心。”情報官深吸一口氣,操作界麵,調出最關鍵的部分,“指向性非常明確。代號‘信天翁’——經交叉比對確認,是華夏軍方一位職務極高、負責裝備采購與後勤協調的……高級將領。”
他沒有直接說出名字,但調出的肩章符號和權限範圍描述,已足以讓在場所有人明白這位“信天翁”在華夏軍方體係中的分量。
這是一位真正手握實權、能夠接觸到核心部署信息的大人物。
“通訊記錄顯示,‘信天翁’與萊茵‘獵犬’的聯絡持續了至少半年。通過多個海外匿名賬戶,接收了巨額資金轉賬。提供的……包括我軍東南沿海防禦部署的輪換時間、‘龍組’部分行動隊的調動預案、關鍵後勤物資的運輸路線和時間節點……”
情報官每念出一條,房間內的溫度就好像降低一度。
情報官點開了最後一份被標注為“最高關聯”的附件。那是一段音頻,背景有輕微的電流噪音,一個經過變聲處理、但依舊能聽出幾分矜持與傲慢的聲音在說話:
“……放心,那邊我會安排好。隻要這次的‘貨’順利到位,洛杉磯那邊的一切,自然會有人打點得妥妥帖帖。兩個孩子……玩得開心就好。畢竟,在那邊做人上人,總比留在這裡擔驚受怕強……”
緊接著,另一個略顯諂媚的聲音顯然是中間人)回應:
“明白,明白!‘信天翁’先生深謀遠慮。貴公子和千金在比弗利山莊的新彆墅,我們的人已經安排好了,絕對安全舒適。您放心,在加利福尼亞,有我們萊茵照應,兩位少爺小姐一定能享受到最頂級的‘上民’生活,要什麼有什麼,無憂無慮……”
音頻到此戛然而止。
但其中透露出的信息,卻像一把冰錐,刺穿了每個人的心臟。
為了子女在敵國享受所謂“人上人”的奢靡生活,就不惜出賣國家核心機密,將無數同胞置於險境,將無數將士的鮮血化作子女揮霍的資本!
這種背叛,已然超出了普通間諜的範疇,是一種深入骨髓的腐爛與無恥!
“洛杉磯……比弗利山莊……上民生活……”
艾琳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這幾個詞,眼中滿是厭惡與怒火。她完全可以想象,在那座被萊茵資本掌控的“天堂”裡,那位軍官的子女過著怎樣一種醉生夢死、將人命視為草芥的墮落生活。
“證據鏈完整嗎?”張夜的聲音依舊平靜,但熟悉他的人能聽出那平靜下翻湧的暗流。
“通訊記錄、資金流水、音頻文件、以及幾次泄密事件的時間點與‘信天翁’擁有權限的時間高度吻合……形成了完整的證據閉環。華夏最高監察部門已經秘密審核確認,認為……鐵證如山。”情報官肯定地回答。
“抓捕行動呢?”凱爾沉聲問。
“已經開始了。”情報官切換畫麵,連接到一條高度加密的實時情報流,“‘信天翁’目前人在京城。最高指揮部下達了‘雷霆肅清’指令。由軍方監察委員會直接指揮,‘龍組’特彆行動隊執行,對外絕對保密。行動時間……就在今晚!”
畫麵切換至衛星實時監控與地麵特工傳回的碎片化信息。
可以看到,夜幕下的京城,多支看似尋常的車隊,正以精確的路線,向著城西某個戒備森嚴的高檔軍官住宅區悄然合圍。
同一時間,京城,西山腳下,某處綠樹環抱、哨卡林立的軍方高級將領住宅區。
一棟外觀古樸、帶著獨立院落的三層小樓內,書房燈火通明。
一位肩章上綴著金色鬆枝、麵容儒雅、看起來約莫五十多歲的中年男子,正坐在寬大的紅木書桌後,翻閱著一份文件。他看起來氣定神閒,手指間夾著一支昂貴的進口香煙,煙霧嫋嫋。
他便是“信天翁”,軍隊裝備發展部的副部長,陳部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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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人眼中,他是一位嚴謹、穩重、前途無量的高級將領。
但此刻,他手邊放著的私人加密手機,屏幕卻一直黯淡著。平常這個時間,應該會有那位的“日常問候”信息傳來,報告一雙兒女在洛杉磯的“平安”和“趣事”。
今天,卻異常的安靜。
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掠過陳部長的心頭。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經微涼的茶水,試圖壓下那莫名的不安。
不會是出什麼意外了吧?
不會的,萊茵那邊做事一向穩妥,自己在國內也抹平了所有手腳。也許隻是通訊延遲。
他起身走到窗邊,拉開厚重的窗簾一角,望向外麵寂靜的、被路燈勾勒出輪廓的庭院。
夜色深沉,一切如常。衛兵在遠處定點巡邏的身影依舊挺拔。
就在這時,書桌上的內部紅色保密電話,突然刺耳地響了起來!鈴聲急促,帶著一種不同尋常的威嚴。
陳部長眉頭一皺,這麼晚了,誰會打這個電話?
他快步走回桌旁,拿起聽筒,聲音沉穩:“我是陳。”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他熟悉的、位高權重的老上級的聲音,語氣卻帶著一種他從未聽過的、公事公辦的冰冷:“陳同誌,還沒休息吧?軍委有個緊急會議,關於東南方向最新敵情通報,需要你立刻到場。車子五分鐘後就到你家門口接你。”
緊急會議?
陳國韜心中疑慮更甚。
什麼樣的緊急會議,需要深更半夜召開,而且是由這位親自通知,並用專車來接?這不符合常規流程!
“首長,是什麼性質的會議?我需要帶哪些材料?”
他試探著問道,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人到就行,材料這邊有準備。動作快一點,時間緊迫。”老上級的語氣不容置疑,說完便掛斷了電話,隻留下嘟嘟的忙音。
陳國韜握著話筒,站在原地,心臟不受控製地加速跳動起來。那股不安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四肢百骸。
太反常了!
他猛地轉身,想拿起私人手機聯係那個唯一的救命稻草,卻發現手機信號格不知何時,已然變成了一個刺眼的紅色叉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