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種保險，在荒無人煙的荒原裡，向導的可靠性至關重要。
做完這一切，張夜回到劉鎧和白靜萱麵前。
“都安排好了。劉鎧，記住，安全第一。隨時保持聯絡，但非緊急情況使用備用低頻頻道，避免被萊茵偵測。”張夜最後叮囑。
“是！”劉鎧肅然。
張夜又看向蘇凝、楚芊芊和徐諾：“你們三個，保護好自己，聽劉隊長指揮。蘇凝，你的能力在高原或許有奇效，但慎用。徐諾，隨時注意團隊情緒和周圍異常。”
“是，張大哥！你放心！”三個女孩齊聲應道。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白靜萱臉上。少女清澈的眼眸中，倒映著他此刻凝重卻依然挺拔的身影，有關切，有擔憂，更有一種全然的信賴和……一絲被選中同行的隱秘歡喜。
他朝她微微點了點頭。
“我們走。”
沒有更多告彆。張夜和白靜萱迅速回到房間，隻帶了最必要的隨身物品和裝備。
兩分鐘後，兩人已坐上了一輛劉鎧提前安排好的、外觀普通的出租車，駛離了這座充滿藏式風情的家庭旅館院落，彙入了拉薩清晨逐漸蘇醒的車流，朝著貢嘎機場方向疾馳而去。
院子裡，劉鎧目送出租車消失在街角，深吸一口清冷的高原空氣，轉身，麵對集結的隊伍，目光重新變得銳利如刀。
“所有人，上車！出發！”
引擎轟鳴聲次第響起。五輛黑色越野車和兩輛白色豐田霸道組成的混合車隊，緩緩駛出院子，揚起淡淡的塵土，向著西方，向著那片隱藏著古老神話與未知危險的雪域絕地，堅定地駛去。
兩個小時後，拉薩貢嘎機場。
一架噴塗著華夏民航標誌、但內部經過特殊改裝的支線客機，在優先安排好的跑道上緩緩滑行，然後加速，抬頭，衝上湛藍如洗的高原天空。
機艙內乘客寥寥，張夜和白靜萱坐在靠窗的位置。
透過舷窗，可以俯瞰到下方迅速變小的拉薩城，布達拉宮如同精致的模型，連綿的雪山在陽光下閃耀著聖潔而冷酷的光芒。
更遠處，是蒼茫無垠的藏北高原，那裡，劉鎧率領的車隊，正如同幾隻微小的甲蟲，在巨大的土地上，執著地向著天際線行進。
白靜萱輕輕靠在椅背上，側過頭，看著身邊閉目養神、但眉宇間依舊凝聚著化不開凝重的張夜。
機艙內的光線柔和地打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這是她許久以來，第一次在如此“平靜”的環境下，如此近距離地、可以靜靜地看著他。不再是需要俯視的正太，也不是隔著王濤那粗糙皮囊的模糊感應，而是真實的、完整的他。
她的心跳，在這巨大的引擎轟鳴聲中，依然清晰可辨。
欣喜、安心、夾雜著對前方戰局的憂慮，以及對與他獨處旅程的一絲羞澀期待，種種情緒如同打翻的顏料，在她心中暈染開來。
她悄悄地、極小幅度地，將身體向他那邊靠攏了一點點，仿佛這樣能汲取到一些令人安心的溫度。
張夜雖然閉著眼，但感官何等敏銳。
他能感覺到身邊少女細微的動作，能“聽”到她略微加快的心跳，甚至能隱約感受到她身上傳來的、乾淨清冽又帶著一絲甜暖的氣息。
但他沒有動，也沒有睜眼。
此刻，他的大部分心神，都在消化凱爾傳來的消息，在推演著即將麵對的華東危局，在思考著失去賽琳娜後情報網的補全，也在權衡著阿裡那邊任務的變數。
航線向東。
飛機穿過厚厚的雲層，下方逐漸顯露出華夏腹地縱橫交錯的農田、城鎮和河流。
戰爭的陰雲尚未完全籠罩這裡，但從空中俯瞰，許多主要交通乾道上，軍車車隊明顯增多，一些城市周邊似乎也能看到新構築的防禦工事雛形。
一種山雨欲來前的壓抑，即便在數千米高空，也能隱隱感知。
幾個小時的飛行後，飛機開始下降，準備降落在合肥駱崗國際機場。
透過舷窗，已經可以看到機場邊緣，那艘熟悉的、流線型的白色巨大飛艇——千影號，正靜靜地停泊在一片劃出的特殊區域，在午後陽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如同歸巢的巨鯨，等待著它的駕馭者。
飛機平穩著陸，滑行，停靠。
張夜睜開眼，眼中最後一絲波瀾也已平息，隻剩下深海般的平靜與銳利。
“我們到了。”他說道，聲音平穩。
“嗯。”白靜萱輕輕應了一聲，跟著他站起身。兩人拿起簡單的行李，走下舷梯。
機場風很大，帶著江淮平原初冬的寒意。
遠處，千影號的舷梯已經放下，幾個身影正站在下麵等候。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認出那是凱爾、艾琳，以及克魯茲和埃裡。
張夜整了整衣領，邁開步伐，向著千影號，向著那片等待著他的、注定更加洶湧澎湃的怒海狂瀾，堅定地走去。白靜萱緊隨其後，看著前方那個高大挺拔的背影，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堅定。
無論前方是燃燒的戰場，還是更深沉的黑暗，她都將追隨他，直至最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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