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在等待“阿爾法零”原型機最終調試和首次測試的空當,張夜和白靜萱難得地在雅浦島上度過了短暫而平靜的時光。當然,這種“平靜”是相對於外界的血火硝煙而言。
基地內部依舊忙碌,但張夜將日常事務仍交給馬庫斯和雷處理,自己則似乎有意從連軸轉的決策壓力中暫時抽離。
他換上了便裝,有時在基地內部的資料庫查閱一些關於古代文明、基因工程和全球神秘事件的檔案,有時則獨自走到島嶼邊緣,麵對浩瀚無垠的太平洋,長時間地沉默站立,仿佛在與無形的海風交流,又像是在梳理內心紛繁的思緒。
白靜萱大多時候安靜地陪伴在他身邊,不打擾他的思考。但少女的心性,在這遠離戰火、風光旖旎的熱帶島嶼上,終究難以完全壓抑。尤其是在張夜默許甚至偶爾流露出些許輕鬆神情的時候。
第二天下午,陽光正好,海風帶著鹹濕的暖意。
張夜拿著一罐從基地內部自動售貨機買的、帶著清涼水珠的果汁飲料,信步走到了島嶼西北側一片僻靜而開闊的臨海懸崖邊。
這裡人跡罕至,隻有嶙峋的黑色礁石和拍岸的白色浪花,視野極佳,可以望見天際線處海天一色的蔚藍。
白靜萱跟在他身後,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映在碧海藍天之間,心中忽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衝動。她看了看四周,確定再無旁人。
“張先生……”她輕聲開口。
張夜回過頭,將手中的飲料遞給她一罐,自己打開另一罐,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帶來些許清爽。
他看向她,眼神平靜,帶著一絲詢問。
白靜萱接過飲料,卻沒有喝。她深吸了一口帶著海腥味的空氣,臉上浮現出一種混合著羞澀、期待和躍躍欲試的生動表情。她沒有說話,而是向後退了幾步,來到一片相對平坦的草地上。
然後,在張夜平靜的注視下,她閉上了眼睛。
下一秒,一股無形的力場以她為中心輕輕擴散,她手臂位置的衣物微微鼓起、破裂——並非暴力撐開,而是某種物質被有序地重新排列、讓出了空間。緊接著,一對巨大、潔白、覆蓋著柔軟而堅韌的、仿佛介於羽毛與光質之間的羽翼,優雅而有力地從她身上舒展開來!
羽翼在陽光下流淌著珍珠般的光澤,邊緣隱隱有細微的能量光粒逸散,輕輕扇動間,便帶起柔和的氣流,吹拂起她額前的發絲和地上的草葉。
白靜萱睜開眼,那雙清澈的眸子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明亮,映照著碧海藍天,也映照著張夜的身影。她臉上露出一個純粹而歡快的笑容,帶著幾分少女的狡黠和釋放天性的暢快。
“我……我去飛一會兒!”她說完,不再壓抑,雙翼猛地一振!
強勁的氣流以她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吹得張夜的衣角獵獵作響。下一刻,那道白色的身影已輕盈地脫離了地心引力的束縛,如同一支離弦的潔白的箭,朝著蔚藍的天空、朝著浩瀚的大海疾射而去!
她先是筆直向上,衝入雲霄,在雲層間穿梭,留下道道白色的尾跡。
然後又俯衝而下,貼著海麵疾飛,翼尖偶爾掠過翻湧的浪花,激起細碎的水珠,在陽光下折射出小小的彩虹。她時而盤旋上升,時而急速轉折,動作流暢而充滿力量的美感,仿佛天生就屬於這片無垠的天空與海洋。
海風呼嘯,陽光燦爛,潔白的羽翼在藍天下劃出自由不羈的軌跡。
這一刻,她不是需要時刻警惕的偵查兵,不是背負著沉重使命的異能者,隻是一個在天地間儘情翱翔、享受生命與力量喜悅的女孩。
張夜站在原地,背靠著粗糙的礁石,手裡拿著那罐冰涼的飲料,仰頭看著天空中那道儘情揮灑活力的白色身影。海風吹亂了他的黑發,他深邃的眼眸中,倒映著那自由飛翔的軌跡,平靜無波,卻仿佛有極細微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和弧度,在眼底深處一閃而逝。
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喝著飲料,享受著這暴風雨來臨前,短暫而珍貴的寧靜與……陪伴。
白靜萱儘情翱翔了約莫半個小時,才帶著微微的喘息和興奮的紅暈,如同歸巢的鳥兒般,輕盈地落回張夜身邊的草地上。
羽翼緩緩收攏,光芒內斂,重新沒入她的體內,背後的衣物也奇異地恢複了原狀,隻留下被風吹亂的發絲和亮晶晶的、盛滿笑意的眼睛。
“呼——好痛快!”
她接過張夜遞來的、早已不那麼冰涼的飲料,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臉上是運動後的健康紅暈和發自內心的愉悅。
張夜沒有說話,隻是將自己那罐沒喝完的飲料也遞給了她。
白靜萱微微一愣,隨即臉頰更紅了些,但沒有拒絕,接過來小口喝著,眼睛彎成了月牙。
夕陽開始西斜,將海麵染成一片金紅。
兩人就站在懸崖邊,看著波光粼粼的大海,聽著海浪永不停歇的喧嘩,誰也沒有再說話。但這沉默並不尷尬,反而有一種奇異的安寧在空氣中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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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死亡、沉重的責任,似乎都被這海天之間的遼闊與此刻的靜謐暫時驅散了。
悠閒的時光總是短暫。第三天清晨,科勒博士的緊急通訊將兩人從短暫的寧靜中拉回。
“指揮官!‘阿爾法零’原型機,最終調試完成!首次全流程培育測試,隨時可以啟動!”
當張夜、白靜萱、馬庫斯、雷等人再次來到“新生”計劃核心實驗室時,這裡的氣氛已然不同。所有非必要人員已被清場,隻有科勒博士和他最核心的五六名助手在場。
每個人都穿著嚴密的防塵防化服,神情緊張而興奮。
實驗室中央,那個被科勒博士稱為“阿爾法零”的原型機,終於揭開了麵紗。
它是一個高約三米、直徑約一米五的圓柱體,外殼是啞光的銀白色合金,表麵布滿了各種指示燈、觀察窗和粗細不一的管線接口。圓柱體被複雜的支架固定著,下方連接著多組閃爍著各色燈光的控製終端和營養基循環係統。
整體看上去,它更像一個複雜精密的工業反應釜,而非孕育生命的裝置,但那種沉穩運行中蘊含的、指向生命創造的奇異感,卻讓每個目睹者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係統自檢通過!”
“主能源回路穩定!”
“營養基注入係統準備就緒!”
“基礎基因組模板載入完成!”
“神經接駁預備單元激活!”
“環境參數恒定在設定值!”
助手們此起彼伏的彙報聲在實驗室中響起,帶著顫音,卻清晰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