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浦島,太平洋深處被翠綠叢林與白色珊瑚礁環繞的明珠。
當張夜和白靜萱乘坐的高速專機穿透低垂的雨雲,降低高度準備降落時,下方那隱藏在島嶼腹地、經過巧妙偽裝的“回響基地”入口緩緩開啟,如同巨獸悄然張開的吻部。
不同於亞洲大陸的肅殺與壓抑,回到這裡,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混合了熱帶植物氣息、海水鹹味以及基地內部特有的、淡淡的金屬與能源液味道的複雜氣息。
這裡是千影議會的根,是風暴眼中相對平靜的港灣,儘管外界已是烽火連天。
升降平台載著飛機平穩沉入地下。
當艙門打開,熟悉的地下基地景象映入眼簾。高聳的穹頂,縱橫交錯的金屬通道,牆壁上流淌著淡藍色能量的管線,以及往來穿梭、身著統一製服或便裝的工作人員。與離開時相比,基地內部明顯更加繁忙,空氣裡多了一種緊繃而有序的節奏感,顯然是受到了全球戰局的影響。
廣播裡不時傳來各區域的調度指令,一些屏幕上滾動著加密的戰場情報摘要。
馬庫斯和雷已經等候在機庫。馬庫斯依舊是那副精明強乾、仿佛隨時在計算著什麼的樣子,隻是眉宇間添了幾分凝重。雷則像一塊沉默的黑色岩石,站在那裡就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但看到張夜和白靜萱安全返回,他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眼神中掠過一絲安心。
“首領,靜萱小姐,歡迎回來。”馬庫斯迎上前,語速很快,“基地一切運轉正常,但已按最高警戒標準部署。科勒博士那邊剛剛又發來消息,原型機的組裝調試已進入倒計時,他幾乎住在了實驗室。”
“知道了。”張夜簡短回應,目光掃過機庫內新增的幾處防禦工事和更密集的巡邏隊,“先去博士那裡。”
沒有過多寒暄,一行人直接前往位於基地深處、被劃分為最高保密等級的“新生”計劃研究區。
穿過數道需要多重驗證的厚重氣密門,環境為之一變。
這裡更加安靜,空氣裡彌漫著消毒水、營養液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類似於生命初始般的微弱氣息。穿著白色或淺藍色無菌服的研究人員腳步匆匆,低聲交流著晦澀的術語。
科勒博士的“辦公室”兼臨時住處,就設在主實驗室隔壁的一個隔間裡。
說是辦公室,不如說是一個被各種圖紙、數據板、樣品架和簡易生活用品淹沒的“巢穴”。一張行軍床靠在牆角,毯子淩亂,旁邊的小桌上堆滿了空掉的營養膏包裝和咖啡杯。
頭發花白、戴著厚重眼鏡的科勒博士正趴在一張巨大的全息設計圖前,手指飛快地點觸、縮放,嘴裡念念有詞,眼下的黑眼圈濃得嚇人,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充滿了專注與狂熱。
聽到腳步聲,他猛地抬起頭,看到張夜,立刻像彈簧一樣蹦了起來,差點帶倒旁邊的椅子。
“指揮官!您來了!太好了!”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興奮和疲憊。
“博士,辛苦了。”
張夜看了看這亂糟糟卻充滿生命力的“巢穴”,目光落在科勒布滿血絲但神采奕奕的眼睛上,“看來進展不錯?”
“何止不錯!”科勒博士激動地搓著手,示意張夜看那張巨大的全息圖,上麵是一個結構複雜、由無數管道、艙室、循環係統和控製單元組成的圓柱形裝置三維模型,大約三米高,正是他之前描述的實驗型原型機。
“‘阿爾法零’原型機,所有硬件組裝已完成,係統自檢通過率99.7,僅剩最後三處生物神經接口的微調和營養基注入程序的最終校準!預計……不,我保證,四十八小時內,絕對可以啟動首次全流程培育測試!”
他的語氣充滿自豪,仿佛在展示自己最得意的孩子。
張夜點了點頭,示意他坐下,自己也拉過一張還算乾淨的椅子。
“博士,原型機的進度我很滿意。不過這次來,除了看它,還有一個更具體、更迫切的需求,需要你和你的團隊解決。”
科勒博士立刻正襟危坐,拿出一個記錄板,如同最認真的學生:“您請說,指揮官!隻要技術理論上可行,我們一定全力以赴!”
張夜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一眼旁邊的白靜萱。白靜萱會意,走到門邊,輕輕將隔間的門關上,隔絕了外麵實驗室隱約的聲響。馬庫斯和雷也默契地守在門外。
隔間內隻剩下張夜和科勒兩人。
張夜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博士,原型機驗證成功後,大規模生產克隆人單元,需要配套的控製手段。我雖然有能力直接控製,但那需要消耗我自身的……能量,並且效率不足以應對未來可能的大規模需求。”
科勒博士的眉頭皺了起來,顯然在思考這個難題。
張夜繼續道:“所以,我需要一種可以批量生產、能夠植入克隆體、確保其絕對服從的基礎控製單元。它不需要複雜的智能,隻需要承載最基礎的‘忠誠’與‘執行命令’的底層指令,並且能夠與克隆體的基礎神經接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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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勒博士的眼睛慢慢瞪大了,他似乎猜到了什麼,聲音有些發顫:“指、指揮官……您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