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卻用力推開他，彆過臉，眼淚掉得更凶。
對他如此不顧場合的惱怒，讓她一時無法平靜。
顧夜手足無措地看著她，他習慣了用行動表達，此刻卻覺得任何語言都蒼白無力。
他看著她單薄的肩膀輕輕聳動，聽著她壓抑的抽泣聲，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悶痛難當。
他再次嘗試靠近，這次動作輕柔至極，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擦去她臉上的淚珠，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帶著罕見的慌亂和懇求：
“彆哭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以後再也不這樣了，我發誓，再也不在外麵……我保證，阿玉，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他一遍遍低聲哄著，道歉，發誓，笨拙地試圖用指腹撫平她緊蹙的眉頭，又將她冰涼的手緊緊握在自己溫熱的掌心。
林玉哭了許久，積壓的情緒才漸漸發泄出來。
她其實並非真的怪他，更多的是被嚇到了，以及對他如此失控感到的不安。
聽著他一遍遍低聲下氣的道歉和保證，她的心慢慢軟了下來。
她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睛，看向他。
顧夜臉上隻剩下全然的懊悔和擔憂，那雙灰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著她，裡麵清晰映著她的倒影。
“……真的？”她抽噎著問，聲音沙啞。
“真的。”顧夜毫不猶豫地回答，語氣斬釘截鐵，
“我以後絕不會在外麵這樣了。如果再犯……”他頓了頓，似乎在思索最重的懲罰，“你就……再也不理我。”
這個懲罰對他而言，顯然重逾千斤。林玉看著他鄭重其事的模樣，心裡那點氣惱和委屈終於散去了大半。
她吸了吸鼻子，重新靠進他懷裡，悶聲說：“……記住你說的話。”
“嗯。”顧夜緊緊抱住她，像抱住了失而複得的稀世珍寶，下頜蹭著她的發頂，長長地、心有餘悸地舒了口氣。
夜晚降臨。
顧夜的動作比以往更加細致。
他沒有立刻讓林玉上車，而是先繞著車輛仔細檢查了一圈，甚至用儀器探測了周圍百米內的生物熱源，確認這片背靠岩壁的臨時營地絕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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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打開後備箱，取出充氣床墊，將床墊展開，固定好，甚至用手掌按了按，確認充氣充足，平整柔軟。
接著，他拿出另一個密封袋，裡麵是折疊整齊的乾淨薄毯和一件他的備用t恤——
布料柔軟，帶著他的氣息。他將薄毯展開鋪在床墊上，又將那件t恤放在最上麵。
做完這些，他才轉向一直安靜站在車邊，默默看著他的林玉。
夜色中，她的輪廓有些模糊，隻有眼睛映著篝火的餘燼，亮晶晶的。
顧夜走到她麵前，伸手，幫她解開了防護服頸部的搭扣，然後是腰側的鎖扣。
厚重的防護服被脫下，露出裡麵她原本穿著有些汗濕的輕薄衣物。
荒原夜晚的涼意立刻襲來，林玉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
顧夜立刻拿起那件柔軟的備用t恤，展開，示意她抬手。
林玉愣了一下，看著他。
他灰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深邃，裡麵沒有催促，隻有安靜的等待。
她抿了抿唇，乖乖抬起手臂，讓他幫她把那件寬大的t恤套在身上。
他的t恤對她來說太大了，下擺幾乎遮到大腿，袖子長得需要卷好幾道。
“去車裡坐著，蓋好毯子，等我一下。”顧夜說著，輕輕推了推她的後背。
林玉依言鑽進車裡，在後排鋪好的床墊上坐下，用薄毯裹住自己。
透過車窗，她看到顧夜走到幾步之外，背對著車輛，就著便攜水壺裡的清水，開始清洗自己。
他脫下了作戰服的上衣，露出精壯結實的上半身，肌肉線條在朦朧的月光下起伏，充滿了力量感。
他用濕毛巾擦拭著臉龐、脖頸、手臂，動作利落。
水珠順著他寬闊的背肌滾落，沒入腰際。
他很快將自己打理乾淨，換上了一件乾淨的背心，這才轉身回到車邊。
拉開駕駛座的車門，他並未立刻上來，而是從裡麵拿出一個小巧的醫藥包，又翻出一管什麼，這才繞到後排，拉開了車門。
林玉蜷在毯子裡，隻露出一張小臉，看著他高大的身軀彎腰鑽了進來，帶進一身微涼的水汽和清爽的皂香。
他關好車門，將醫藥包和那管東西放在一旁。
車內頂燈被他調至最昏暗的檔位，隻灑下朦朧的光暈。光線勾勒出他深刻的眉骨和挺直的鼻梁，下頜線隱在陰影裡，顯得柔和了些許。
他沒有說話，隻是在她身邊坐下，床墊因為他身體的重量微微下陷。
然後，他伸出手，溫熱乾燥的掌心輕輕捧住了她的臉頰，拇指指腹在她眼下略顯疲憊的皮膚上輕輕摩挲。
“還怕嗎？”他低聲問，聲音像浸潤了夜色的醇酒。
林玉搖了搖頭，誠實地回答：“不怕了。”
顧夜似乎鬆了口氣，眼底掠過釋然。他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溫柔的吻。
接著，他退開一點，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屬於他的寬大t恤，讓她看起來格外嬌小，領口鬆垮，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和纖細的脖頸。他的眼神暗了暗。
他拉起毯子的一角，將她更嚴實地裹好，然後，他的手，隔著薄薄的毯子和t恤，輕輕放在了她的腰間。
“閉上眼睛。”他低聲說，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磁性，“交給我。”
林玉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睫毛顫了顫，順從地閉上了眼睛。
她感覺到他溫熱的手掌隔著衣物，開始緩慢地在她腰側揉按。
力道不輕不重，恰到好處地緩解著白日奔波帶來的酸脹。他的指尖仿佛帶著電流，所過之處，酥麻的感覺細細密密地蔓延開來。
顧夜的手掌開始向上移動，沿著她脊椎兩側輕柔地按壓，一節一節，舒緩著肌肉的緊繃。
漸漸地，林玉的身體在他的手下徹底軟了下來。
薄毯不知何時被輕輕拉下了一些，他寬大的t恤領口被他用指尖挑開一點，溫熱的唇代替了手指，落在了她的鎖骨上。
隻是輕柔地，一下一下地碰觸。濡濕的觸感和他呼吸的熱氣，讓她不由自主地戰栗。
“顧夜……”她無意識地喚他的名字，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
“嗯，我在。”他含混地應著，吻沿著鎖骨的線條緩緩遊移，來到她纖細的脖頸側邊，在那裡停留，輕輕舔舐過跳動的脈搏。
林玉覺得自己的理智正在一點點被抽離。她的手不知何時從毯子裡伸了出來，無措地抓住了他背心的一角，指尖收緊。
他的吻終於落回了她的唇上。
顧夜的手掌貼上了她腰際光滑細膩的皮膚。
掌心滾燙的溫度讓她渾身一顫，用拇指緩慢地摩挲著她腰側。
林玉抑製不住地發出一聲短促的聲音，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徹底軟倒在他懷裡，隻剩下睫毛上沾染的淚霧。
顧夜穩穩地接住她，將她緊緊摟在胸前。隻是低頭，一遍遍親吻她的額頭和微微張著喘息的唇，大手安撫地拍著她的後背，直到她急促的呼吸漸漸平複，身體不再顫抖。
然後，他才小心地從後麵摟住她。
很溫柔，時不時的親吻她的額角。
胸膛抵著林玉的後背，手臂環過她的腰肢，與她十指相扣。
密閉的車廂內，溫度攀升。
將那件被揉皺的t恤重新為她拉好，將薄毯仔仔細細地蓋在兩人身上，然後長臂一伸，將她重新撈回懷裡，讓她枕著自己的手臂，另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著她的背。
林玉累極了，她蜷縮在他溫暖堅實的懷抱裡，眼皮沉沉地往下墜。
“睡吧。”顧夜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輕吻，聲音低沉溫柔，帶著全然的安寧。
他收緊了手臂，將她緊密地貼合在自己懷裡。低頭，嘴唇無聲地碰了碰她無名指上那枚不起眼的指環。
“我的。”他在心裡無聲地宣告。
在這個危機四伏卻又充滿無限可能的世界裡，
他找到了他的星星，並將用餘生所有的時間，去守護這片獨屬於他的，溫暖明亮的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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