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時,方野城將軍府。
正廳之中,勇安侯徐奎和定成侯常友成二人分坐於左右上首。
徐世瑤和徐世虎坐於下首左側,常明文耷拉著眼皮坐於下首右側。
每個人手邊的茶案上擺著茶杯,正飄散著絲絲白煙。
常友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笑著開口,“如今各營統將已換,待輜重軍餉查驗完畢之後便完成交接,到時徐侯爺就可以回江安享福了。”
“嗬嗬,定成侯說笑了,老夫哪來的享福命,回到江安還不知聖上有沒有彆的旨意呢,倒是這方野城以後就有勞常侯爺費心了,北罕不甘,任重道遠啊。”
說到北罕,徐奎神色凝重。
“徐侯爺放心!你能退走北罕兵,老夫也能守得方野城無恙。”
常友成可不想在徐奎麵前落了下風,一臉的雲淡風輕。
“如此再好不過了,”徐奎輕輕點頭,轉而看向常明文,“聽說明文進城前招了一些親兵?已經放在新兵營訓練,這臨時招募親兵,難不成這些人有什麼過人之處?”
招募親兵和家將差不多意思,徐奎本不打算過問的,隻不過眼下是邊關重地,北罕兵又沒完全撤去,還是謹慎一點的好。
萬一混進了北罕細作,可不是鬨著玩的。
“啊?”常明文正雲遊天際,見問到自己,急忙端直了身子,“回徐侯,就是一些普通人,共二十,剛好小侄親兵不足,便順手補上。”
“簡直是胡鬨!”常友成瞪了兒子一眼,為這事已經訓斥他好幾次了,“親兵不足,就從老卒那裡抽調,整一些新兵蛋子當親兵你腦袋是被驢踢了。”
常明文縮了縮脖子,不敢去看父親。
心裡忍不住吐槽,換成魏國公找你辦事試試。
“可不就是胡鬨,”徐世瑤瞥一眼常明文,“若是戰場上殺敵,指望一群沒經驗的親兵護你周全不成?怕是腦袋能掉十幾次。”
常明文抬眼看向徐世瑤,沒好氣的開口,“不勞操心,”心裡暗自嘀咕了一句,他倒是想讓這群家夥當親兵,可惜人家不樂意。
徐世瑤翻了一個白眼沒再搭理他,徐世虎懶懶看了常明文一眼。
沒有理會小輩吵嘴,常友成放下手中茶杯,“斥候所探野狼峰之事如何了?”
“北罕軍的確不安分,斥候在野狼峰以北發現小股北罕騎兵遊弋,看來對停戰心有不甘,此次換防他們估摸也得到了消息,怕是起了彆的心思。”
徐奎話音落下,一直沉默不語的徐世虎冷聲開口,“要我說,父親你直接下令,讓我帶兵過去滅了他們省事。”
常明文看了他一眼,徐世虎和黃元江性子差不多,一言不合就是乾。
“停戰協議已達成,貿然出手,有失我朝風範,”常友成手點桌案,頓了頓,“不過也要防患於未然,以本侯來看,野狼峰這邊還是要紮營設防為妥。”
徐奎聞言點頭,“如此也好,本侯等回京聖旨到這裡還有數日,那邊地形我比較熟悉,就由我率兵前往紮營,常侯爺在城中多熟悉一下軍中事宜。”
常友成沒有反對,三年的時間,徐奎的確要比他熟悉北關許多。
“我隨父親一道。”徐世虎甕聲開口。
“又不是開戰,你去作甚?”徐奎斜了他一眼,“你這段時日帶常明文多熟悉熟悉軍中將士。”
說完再度轉向常友成,“我調撥五百騎即可,足以震懾這群宵小了。”
“當足矣,”常友成抬手捋須,“對方見我軍營帳,便也可收了小心思,定不會輕舉妄動,此事就辛苦徐侯了。”
“當不得辛苦二字,徐某身在方野城一日,便是奉旨戍邊一天,聖命在身,不敢懈怠。”
常友成衝其拱了拱手。
常明文先父親一步從將軍府出來,剛到官邸門口,翻身下馬還未站穩,忽然就被一把拽到了一旁樹後。
“不是我說黃爺,咱能彆神出鬼沒的嗎?這大半夜能嚇死人你信不?”
站在府門旁大樹下,常明文望著陰影中的黃元江鬱悶開口,順帶瞥了一眼他身邊的林安平。
林安平尷尬摸了摸鼻子看向彆處,他是被黃元江死活拉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