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野狼峰。
北關之地多為丘陵地帶,不是低矮的山脈相連,便是開闊的荒野之地。
野狼峰比較特殊,在這片丘陵地帶中算是比較高的,整體較長,樹木茂盛,名如其形。
整座山峰像是一隻伺機而動的幽靈惡狼,趴在北漠荒原之上,虎視眈眈窺視著漢華王朝的王土,想要食之於腹。
漆黑如墨,夜風呼嘯,吹在樹林山石之間響起的嗚鳴之聲,在這黑夜之中聽的滲人。
野狼峰以南二十裡處的一片低矮的灌木叢,忽然幾隻野雞撲扇著翅膀驚出,羽毛淩亂飄飛在黑夜中,悄無聲息的落下。
灌木叢中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還有刻意壓低的呼吸聲。
緊接著是嘰裡咕嚕的北罕語交流聲。
北罕語是啥?我也不會,那個猛誰,那個猛卡,那個猛誰卡......
“不能再往前了,當心對方斥候。”
“無妨,他們應該不會越過野狼峰,再往前行進五裡。”
“不行!大統帥有令謹慎行事,不可莽進,還是讓後麵安營下來,待明日天亮再確定。”
“你..行吧,傳令安營,真他奶奶的墨跡。”
蹲在灌木叢中的力大洛起身,瞥了一眼傳令離開的曲澤,他不喜歡這個大統帥派在身邊的文官,酸臭且執拗。
扭了扭脖子看向前方野狼峰,力大洛舔了舔嘴唇,翻過這座山峰,對麵就是讓北罕人世代想要攻破的城池。
進了城池便是漢華的王土,一片讓人欲罷不能垂涎三尺的富饒之地。
那是他此生勢必要踏足的地方,也是他家祖輩的心願。
他的父親、祖父以及曾祖父都曾是北罕大將,跟隨曆代北罕王都征討過漢華,除了他父親,他祖父和曾祖父都是被漢華守將殺死的。
他父親是舊疾複發病死的,但那箭傷也是漢華守將所致,射傷他父親的不是彆人,就是當朝勇安侯徐奎射出的一箭。
聽聞徐奎要回江安了,他豈能甘心,這次更是求了大統帥幾日才說服,得了這先鋒領將之位,領了三千騎兵抵達了野狼峰。
駐足眺望了一會,力大洛按著佩刀返回。
兵士正在安營紮寨,他坐在篝火旁的馬紮上,著親兵要來一壇酒。
酒滿灑地,他端起一碗美酒一飲而儘,酒滴順著胡茬滴落,渾不在意。
一壇酒喝一半,營帳已經簡易搭好,他起身進了營帳。
剛坐下,便聽門外屬下通報。
“力將軍,去野狼峰的探馬回來了,帳外求見。”
將酒壇放於小案,沉聲開口,“進!”
帳簾掀開,走進一位黝黑的北罕兵,單膝跪地,“參見將軍!”
“起來吧,”力大洛淡淡開口,“方野城那邊可有異常?徐奎走了沒有?”
“回稟將軍,”探馬起身抱拳,“方野城今日並未有軍隊出城,至於徐奎,我等怕對方斥候發現,不敢太靠近,所以暫不得知他是否還在城中。”
“最好是還沒離開,”力大洛低語一句,“繼續再探,一旦方野城有異動,立刻來報。”
“是!”探馬躬身退步,轉身離開了營帳。
帳簾再度掀開,是曲澤走了進來,力大洛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去泡壺茶來,”曲澤衝帳前侍衛言語一句,便攏著袖子走到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