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光三十年,十一月上旬,古拉城大捷!
戰後第二天。
幾十隻禿鷲在城池上方不斷盤旋。
大戰餘威還在,古拉城的空氣彌漫著肅殺,壓抑。
特彆是古拉城的原住民,可謂是人心惶惶,提心吊膽,全都躲在屋裡不敢出門。
有不怕死的暴民對漢華軍出手,全都被斬殺當場。
漢華兵在清理戰場,哪怕是天氣寒冷,屍體腐敗也容易滋生瘟疫。
扒掉盔甲的北罕兵屍體,堆在牛車上一批批拉至城外,堆積在挖好的大土坑旁邊,隻待澆上火油後焚燒掩埋。
南城門大開,北城門緊閉,北城門處更是重兵把守,以防土鄂城方向來的北罕軍突襲。
此刻,林安平、黃元江以及徐奎常明文四人皆站在北城牆上,與宋高析一道看向土鄂城方向。
“戰損可曾統計出來?”
“回二爺,我軍一共陣亡兩千八百人,傷三千,戰馬損失四百三十匹...”
“北罕敵兵亡六千一百二十一人,傷兵暫未統計。”
宋高析眉頭抖了一下,瞥了徐世虎一眼,這是沒打算醫治北罕傷兵吧。
隨後看向林安平。
“林安平,此次城破,你當居首功,”宋高析看向黃元江身旁的林安平,說笑了一句,“你的腦袋還給你。”
欲攻城者,必先謀之,諜可先為,探城之鬆固,兵之寡眾,虛實,敵之靜亦或敵之動,後而伐之,戰可勝,功可立。
這點林安平做到了旁人所不及。
“本殿下晚上就會擬寫戰報,送至兵部,奏聖為爾等請功。”
“謝二爺,”四人一道開口拱手。
林安平放下手臉色糾結,他這罪臣之子的身份在皇上那裡怕是瞞不住了。
“二爺,我軍雖勝,現在還不是放鬆之時,”林安平凝眉開口,“方才屬下在城中走動之時,見有兵卒砸店搶酒,驕狂初顯,實為不妥。”
“哦?”宋高析臉色一沉,“有沒有辱人妻女之事?”
林安平表情很認真的搖頭,“這個真沒有,那些北罕女子.....”
算了,不說也罷,彆辱了皇家之耳。
“林校尉,話可不能這樣說,”常明文對林安平所說砸店搶酒之事出言反駁。
林安平入了二皇子眼,加上這次立功,雖然還是個校尉,他沒有以上司的身份對之,而是以平階來待。
反正這家夥升官是遲早的事,說不定哪天就變成他的下屬了。
林安平看向常明文,拱了拱手,等其下文。
黃元江扭了扭脖子,捏了捏拳頭,常明文全當沒看見。
咋?在二皇子麵前你還想逞凶不成?
“軍中兄弟剛拿下古拉城,難免興奮,仗已經打完,放鬆一下無可厚非,攻城時可都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的,就不能放鬆放鬆了?”
“少將軍,仗打完了嗎?”林安平語氣平淡,“我軍隻是打了一個古拉城,屬下不信開戰之前可木亥沒有派人傳信,隻怕過幾日北罕大都就得到消息了。”
“難不成少將軍認為北罕王能忍下?能甘心丟棄古拉城?”
“換做我肯定不會,彆人都打我孩子了,我這當老子的還不過去還兩巴掌?更何況是丟了一座城。”
“尚未下雪,他們會緊急調兵,肯定不會超過一個月,”林安平望向無儘荒野,“北罕大軍就會直逼古拉城,這一次將喚作我們死守了。”
林安平倒不是想故意與常明文抬杠,眼下並不是放鬆的時候。
持強兵而輕令,此為驕兵,賞罰不明、號令不嚴,兵之大忌。